4.

再睁眼,护工粗鲁地将我拽下车后,张医生拿出针管:

“林先生交代了,为了确保你‘静养’期间情绪稳定,需要辅助治疗。”

针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
我盯着那针尖,没躲,只是用带着一丝认命般颤抖的声音开口:

“张医生…能不能不打针?打针太疼了……我保证配合静养……”

我示弱地缩了缩肩膀,像个被吓坏的孩子。

张医生动作顿了一下,审视地看着我“脆弱”的样子。

他皱了皱眉收起针管,拿出一个白色小药瓶,倒出两片药。

“也行。把药吃了。看着你咽下去。”

我顺从地接过,当着他的面把药片放进嘴里,仰头喝水。

然后张开嘴给他看——空空如也。

张医生似乎满意了,示意护工:

“带她进去。门窗锁好,监控打开。林先生说了,除了送画材和生活必需品的人,任何人不准接触她。”

厚重的雕花大门在身后关上,画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
我快步走向落地窗——果然,外面加装了坚固的防盗栏,大门也是厚重的实木加电子锁。

唯一的出口,已被彻底封死。

只有监控的红点像恶毒的眼睛,从各个角度盯着我。

我缓缓坐到画凳上,背对着一个角度刁钻、能清晰拍摄到我“创作”过程的摄像头。

拿起画笔,蘸上颜料,开始在画布上涂抹。

动作看似流畅,仿佛已经认命。

可左手却借着画架的遮挡,探进我沾满颜料的衣服口袋深处——

刚才我并没有真的吞下那两片药。

我继续描绘着林世安要求的、为苏薇薇准备的“冲击力”新作。

但心思,全在左手口袋那两片小小的药片上。

几天后,当林世安派来的助手照例来取新作时,我提前做了准备。

将那幅刚完成的深海漩涡放在显眼处。

然后当着监控的面,猛地扔掉画笔,双手痛苦地抱住头,身体蜷缩。

肩膀剧烈地抖动,发出压抑的、仿佛极度痛苦的呜咽。

“我的手好痛…抽筋了…画不了…一点也画不了了…”

我的声音破碎,带着哭腔,断断续续地呻吟。

故意将沾满颜料的手扭曲成一个不自然的姿势,看起来像是痉挛。

助手进来看到这幅场景,愣了一下,试探地喊了一声:

“安小姐?”

我抬起头,脸色苍白,额角渗出冷汗,眼神涣散又充满痛苦。

艰难地抬起那只“痉挛”的手,指尖颤抖着。

“药…张医生给的药…没效果…手好痛…动不了…”

助手皱了皱眉,显然林世安只交代他取画,没交代处理“突发状况”。

他犹豫了一下,看着画架上那幅完成的作品——

它看起来那么完整、有力,根本不像是在痛苦中仓促完成的。

“画…画好了…可是…可是我的手…好痛…感觉…感觉再也画不出来了…”

助手没再多说什么,迅速上前取下那幅画,用专门的保护套装好。

看了一眼仿佛陷入巨大痛苦和恐慌的我,没做任何安抚,只是公事公办地说:

“我会告诉林先生您的情况。”

说完,抱着画快步离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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