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
9.

有的藏在森林的阴影里，有的融入建筑的纹理，有的隐没在人物的衣褶深处……

位置不同，大小各异，但线条都如出一辙。

“看！又有一个！”

“这里！这幅也有！”

“天啊！每一幅！每一幅‘薇’的作品上都有！”

惊呼声、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，伴随着越来越密集的快门声。

“苏薇薇！你还有什么话说？！”

有愤怒的记者直接将话筒怼到了苏薇薇面前。

苏薇薇被刺眼的闪光灯和愤怒的目光逼得无处遁形，精神崩溃。

她猛地推开林世安，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：

“不是我，不是我画的！是她！都是她画的！是林世安逼我的，他让我顶替，他囚禁她！不关我的事！不关我的事啊——！”

她涕泪横流，精致的妆容糊成一团，像个疯癫的小丑。

林世安暴怒地低吼，试图捂住她的嘴，但为时已晚。

苏薇薇的尖叫自白，比任何指控都更有力。

记者们彻底沸腾了。

林世安看着身边崩溃尖叫失控的苏薇薇，看着眼前无数黑洞洞的镜头和愤怒鄙夷的目光。

再看着站在灯光下、眼神冰冷如复仇女神般的我……

他知道，完了。

羞耻、愤怒和恐惧将他淹没。

他猛地抬手，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还在尖叫的苏薇薇脸上。

“啪！”

清脆的耳光声让整个展厅都安静了一瞬。

“贱人！都是你！”

林世安双目赤红，像一头彻底失控的野兽。

他引以为傲的修养和城府，在名誉破产前都碎了。

苏薇薇被打懵了，捂着脸，难以置信地看着他，随即爆发出更加凄厉的哭嚎。

两人在台上互相撕扯、指责、推搡，丑态百出。

闪光灯疯狂地记录着这丑陋至极的一幕。

看着这对曾经高高在上、掌控我命运的男女，此刻像两条丧家之犬般互相撕咬。

一股前所未有的、酣畅淋漓的痛快感席卷我的全身。

压抑了太久的屈辱、愤怒和痛苦，在这一刻，终于得到了彻底的宣泄。

我挺直脊背，迎着那些镜头，落下最后的审判：

“林世安，苏薇薇，你们的谎言，到此为止了。”

周然也适时上前：

“各位媒体朋友，各位来宾，‘未名之境’即刻起，无限期终止与苏薇薇（薇）的一切合作，并全力配合彻查此剽窃案。我们呼吁艺术界同仁，共同抵制这种卑劣行径，维护原创的尊严！”

掌声，不知从哪个角落响起，迅速蔓延开来。

起初是零星的，然后是热烈的、如同雷鸣般的掌声。

林世安和苏薇薇在掌声和鄙夷的目光中，被闻讯赶来的警察强行分开带走。

苏薇薇还在哭嚎尖叫，林世安则面如死灰，眼神空洞，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。

而我，站在掌声的中心。

我知道，画笔的枷锁已被打破。

属于我的黎明，终于真正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