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并没有等到三天。
就在我躺在酒店冰冷的床单上,用手机处理那些未读的工作邮件时,表妹发来了一条微信。
只有简短的一句话:
【姐,你看这个,大姑是不是疯了?】
下面附着一个直播链接。
我点进去,屏幕里,是我那个乱成一团的家。
镜头怼在妈妈那张涕泗横流的脸上。
直播间的标题红得刺眼:
【除夕夜被高管女儿赶出家门,老母亲含泪变卖传家宝救儿!】
“家人们,我辛辛苦苦供她读研、进大厂,年薪几十万啊!”
妈妈对着镜头哭得声泪俱下:
“为了在这个大城市给她买房,我和她弟省吃俭用,结果她现在嫌弃我们穷,嫌弃我们脏!”
“前两天还要拿热油泼死她亲弟弟啊!你看这手,都烫熟了啊!”
弟弟适时地把那只裹得像粽子一样的猪蹄伸到镜头前,还在纱布上故意涂了点红药水,看起来触目惊心。
弹幕里瞬间刷过一片谩骂:
【天哪,这种女儿还是人吗?】
【人肉她!这是谋杀!】
【这就是有些女的,读了书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!】
看着那些恶毒的字眼,我浑身发抖。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恶心。
我没想到,为了钱,她可以把谎撒得这么圆,把戏演得这么真。
她不惜毁掉我的名声,毁掉我的工作,也要从我身上榨出最后一滴油水。
“大过年的,我们娘俩连饭都吃不上。”
“没办法,为了给儿子治手,我只能把这最后一点念想也出了。”
妈妈吸了吸鼻子,从怀里掏出了那个我朝思暮想的翡翠玉佛。
“这东西,说是我妈留下的,这可是正宗的老坑种。”
“本来是想留给女儿当嫁妆的,现在……哼,她不配!”
“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,不配戴佛!”
“起拍价一千块!谁出价高,我就舍痛卖给谁!”
“还有啊,谁要是拍下了,我私信把那死丫头的微信号和单位地址发给他!”
“你们好心人帮我去评评理,让她把救命钱吐出来!”
我脑海中那根名为“理智”的弦,彻底崩断了。
在她的眼里,死去母亲的遗物是“晦气”,活着的女儿是“摇钱树”,甚至是可以随意出卖给网暴者的“泄欲工具”。
只有那个废物儿子,才是她的命根子,是她的天。
屏幕里,叫价声此起彼伏。
【一千五!我要去骂死这个白眼狼!】
【两千!把地址发我,我去给她寄花圈!】
看着那不断上涨的数字,看着妈妈脸上压抑不住的贪婪狂喜。
我原本剧烈起伏的胸口,突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。
既然你们喜欢在全网面前演戏,既然你们喜欢把事情闹大。
那我就帮你们一把。
我没有退出直播间,而是从包里翻出了那张早就准备好的、原本打算用来给弟弟买房的首付款存单,撕得粉碎,扔进了垃圾桶。
接着点开早已整理好的一张张咸鱼交易截图。
“妈,既然你这么喜欢在网上玩,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