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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爸临死前把房子过户到了我的名下,现在,我要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
我打车到了房子处,还没进门,就听见我家客厅里传来了喧闹声,还有大舅那标志性的破锣嗓子:
“来!各位族老,喝!只要把这房子过户到耀祖名下,高利贷那边就能缓缓!”
我站在门口,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。
大舅、大舅妈,还有几个村里满脸褶子的族老,正围坐在茶几旁,吃着不知从哪点的外卖。
而我爸的遗照,被他们面朝下扣在沙发角落里,上面还压着一盒吃剩的鸭脖。
这一刻,我脑子里那根名为“理智”的弦,彻底崩断了。
“哟,林楠回来了?”
大舅妈眼尖,第一个看见了我。
“正好,省得我们去找你。赶紧的,过来给把这份‘赠与协议’签了。”
大舅满脸通红,显然是喝高了:
“楠楠啊,你也别怪大舅狠心。你妈你弟进去了,这家里得有个男人顶着。”
“你爹死了,这套房子就得归林家的男人。”
“你签了字,把你弟捞出来,这事儿就算翻篇。”
几个族老也跟着帮腔,嘴里喷着酒气:
“是啊丫头,女人家要那么多房子干什么?早晚是别人家的。”
“阿祖是林家的根,这房子给他,是你爸的福气。”
我轻轻关上了防盗门。
“咔哒”一声,反锁。
然后,我走到茶几前,一把抓起那瓶还剩半瓶的酒。
“大舅,你刚才说,这房子是给林家留香火的?”
大舅愣了一下:
“对……对啊!怎么,你想通了?”
“想通了。”
我手腕一翻。
“哗啦——”
半瓶烈酒,劈头盖脸地浇在了茶几上,浇在了那份“赠与协议”上,也溅了大舅和大舅妈一身。
大舅妈尖叫着跳起来,拍打着身上的酒液:
“啊!你干什么!疯了吗!”
几个族老也吓得面无人色,哆哆嗦嗦地往后退。
我却笑得更开心了。
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。
“既然你们这么想要香火,那我就成全你们。”
我盯着大舅那张瞬间惨白的脸,一步步逼近:
“这房子是我爸的命。既然他死了你们都不让他安生,都要来吃他的绝户。”
“那咱们就谁都别要了。”
“我就把这房子点了,烧给他老人家在下面住!至于你们……”
我手中的火苗晃动,作势就要往满是酒精的茶几上扔:
“就留下来,给我爸当陪葬吧!”
“别!别别别!楠楠你冷静!”
大舅吓得腿一软,直接瘫在了地上:
“那是火啊!这是六楼!点了大家都得死!你不想活了吗!”
“活?”
我声音嘶哑:
“我妈为了个钱卖我的血,我大舅为了个面子吃我的肉。我有家不能回,有亲人像仇人。”
“跟你们这群鬼活在一起,我还不如死了干净!”
说着,我手一松,打火机脱手而落——
“救命啊!!!”
一屋子的长辈,抱头鼠窜,有人甚至吓得尿了裤子。、
就在火苗即将触碰到酒精的前一秒。
我脚尖一勾,接住了那个差点落地的打火机,熄灭了火苗。
我当然不会真的烧。
这房子是我爸留给我唯一的念想,烧了,就真的什么都没了。
我只是想看看,这群口口声声为了“家族”、为了“香火”可以去死的人,在真正的死亡面前,到底是个什么德行。
事实证明,他们比我想象的还要怕死,还要下贱。
我走到被吓坏的大舅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。
“大舅,如何还有下次,我不好过,你也别想好。”
“至于林家的香火……”
我捡起角落里那张爸爸的遗照,轻轻擦去上面的灰尘。
“从今天起,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