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我下楼时，父女俩还在研究菜谱，对着两道菜纠结个不停。
“这个妈妈肯定喜欢！”
“我老婆该更喜欢这道才对！”
我听着，眼底泪意更加汹涌。
几乎是冲下去将两人抱在怀里。
为什么这么傻！
程飞舟和女儿都愣住了，但听见我的哭声，还是下意识回抱住我。
女儿把程飞舟挤走，软软地抱着我的脖子，亲着我的脸，“妈妈不哭。”
我摸着她柔嫩的脸蛋，温度有些低。
心更是痛如刀绞。
我的女儿，她分明还这么小！
程飞舟见我泪如雨下，终于发觉到不寻常。
他强硬地握住我的肩膀，语气严肃。
“老婆，你怎么了？”
我目光一寸寸地描摹他的脸庞，刚要说话，突然瞟到他们已经备好的菜。
我顿时收住话音。
让我们吃完这最后一顿饭吧。
我摇头笑起来，“做了个噩梦，梦见你们都不见了，给我吓醒了。”
程飞舟仔细观察我的表情，我一脸真挚地和他对视。
半晌，他才叹了口气，像哄小孩子般念起咒语。
“摸摸毛吓不着。”
我听得噗嗤一笑。
起身加入厨房。
一小时后，一桌大餐出炉。
女儿欢呼着吃了两碗饭，程飞舟也多吃了几口。
我温柔地看着他们，想将每一个细节都印在脑海中。
直到父女俩都放下筷子，我用力掐了掐掌心，低头摆弄餐桌布不敢看他们。
开口时嗓子像塞了棉花。
“吃完饭，就当这个年过完了吧。”
“你们走吧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住，连氧气似乎都变得稀薄。
餐厅内久久没有，连呼吸声都微弱。
我忍不住抬头，撞见程飞舟狠狠皱着眉。
“老婆，大过年的，你让我们去哪？”
女儿跟着附和，“是啊，妈妈要把我们赶出家门吗？”
他们表现得完全疑惑，紧绷的唇角却暴露了真实情绪。
程飞舟过来替我擦了擦脸，我这才发现，自己早已泪如雨下。
“我都知道了，不要再为了我做这些事了。我已经很知足了。”
“你们该回到真实的世界去。”
见他们还是不死心地要装，我抬头看着楼上，轻声开口。
“我先前居然都忘记了，我的老公，当年可是AR和VR最优秀的毕业生啊。”
我摸上程飞舟的脸。
“搭建这个世界很难吧，你虽然厉害，可要做到这种程度，一定付出了很多。”
“你的身体已经开始消失，留在这里对你们没有好处，回去吧。”
见我真的识破，程飞舟再也装不下去，用力抱住我，恨不得将我嵌进身体里，情绪崩溃地嘶吼道。
“可是那里没有你啊！”
我闭眼。
可我不能拖累你们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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