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顾朝囚禁的第三年,他带回第六只金丝雀。
床笫间,露出一块和我相似的胎记。
当晚,顾朝把我绑进手术室,云淡风轻地吩咐医生:
「胎记烫掉,不准给她打麻药。」
我捂着手臂,痛到三次昏厥,奄奄一息。
醒来时,顾朝坐在旁边,粗暴地一把扯掉我的镇痛泵!
冷脸问出三年来始终如一的问题:
「告诉我你妹妹陆淼的下落,我就放你走。」
我疼得脸色惨白,鲜血浸透绷带。
答案却一字不变:
「......我没有妹妹。」
顾朝怒极,摔门而去!
「把她关起来!什么时候说了才能吃东西!」
蜷缩在黑暗的房间里,我接到顾朝母亲泣不成声的电话。
「渺渺......你再坚持一下好不好?医生说小朝车祸导致的记忆错乱就快治好了,他一定会想起你的......」
「哪有什么陆淼......明明从头到尾,都是你陪着他啊!」
我沉默良久。
抬眼,看着镜中自己满身狰狞残破的疤痕,恍惚笑了一声:
「可是阿姨,就算想起来......我们也不可能回到过去了。」
「答应您的三年之期,还剩七天。」
「七天之后,我就该走了。」
1.
我被拖出小黑屋时,已经饿了整整两天,头晕眼花。
顾朝坐在餐桌旁,面前菜香扑鼻。
「告诉我淼淼在哪,你就可以吃掉这些。」
他眉眼依旧冷凝,不厌其烦地质问。
我的视线却落在他身旁的金丝雀六号身上,定定看了许久。
大概就连顾朝自己都没有意识到,他找来的每一个女孩,身上都有我的影子。
从眉眼容貌到行为举止,甚至书写的字迹,都有迹可循。
他拼尽全力想要抹去我身上和「陆淼」相似的痕迹。
却不知道,他眼前真实的「陆渺」和脑中幻想的「陆淼」,从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。
我从来都没有一个妹妹。
「哎呀,姐姐两天没吃东西,都快晕了吧?快别和顾总对着干了。」
「虽然你痴心一片,但感情这种事情,还是强求不来的呀。」
正在剥虾的女人言笑晏晏,意有所指。
顾朝看向我的眼里再次闪过厌恶。
下一秒,她忽然惊呼一声,虾肉掉在了地上。
顺势勾着顾朝撒起娇来。
「虾都掉到地上了,扔掉也浪费,不如让姐姐吃了吧。」
「看在小柔的份上。」
顾朝淡淡扫来一眼,勾起鞋尖,把虾踢到我面前。
「吃吧。」
面前的虾肉沾满灰尘,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几乎破皮见血。
抬头,定定看向他:
「......顾朝,我对虾过敏。」
记忆里的顾朝和我吃饭从来不点虾,哪怕这是他最喜欢的吃的东西。
眼前的顾朝却瞬间被激怒,一脚狠狠踹向我心口!
「你还敢装淼淼的过敏!」
我胸口一阵剧痛,眼前发黑,狼狈地歪倒在地。
连呼吸都疼得发抖。
「吃掉。」
破烂沾灰的虾被塞到我嘴边。
我抗拒地扭头,被顾朝用力掐着下巴拽回去。
「吃掉,我不说第三遍。」
「我倒要看看,你过不过敏!」
他冷冷看着我通红的眼,不退半步。
再不是那个哄我吃药都温柔入骨的少年。
我闭上眼,咬住他手里的虾,混着硌牙的尘土生生咽下。
下巴被松开的同时,眼泪无法抑制地滚落。
顾朝收回一半的手骤然顿住。
「哎呀,姐姐都哭成这样了,顾总就顺她心意,哄一哄嘛。」
秦柔忽然开口,含着笑吟吟的恶意:
「——不过姐姐就算不爱吃虾,也不能骗别人说过敏呀。」
顾朝面若寒冰。
端起桌上的一整盘虾,重重摔在我面前!
他冷漠地把碰过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擦干净,转头吩咐保镖:
「盯着她,把这些全部吃完,不吃完不准出去。」
「这是撒谎的惩罚。」
说完,揽着秦柔走出房间。
依稀听见一句柔声:
「别让这些东西,脏了你的眼。」
满地狼藉里,我近乎麻木。
只是机械般一只一只地剥出虾肉,塞进嘴里。
咀嚼、吞咽......重复无数次。
保镖看我的眼神愈发怜悯,却只能叹气。
他和我都知道,一旦违抗顾朝的命令,我会迎来比吃虾更重千百倍的惩罚。
上一次,是我拒绝给秦柔端洗脚水。
结果被扒光衣服,在大雪中跪了整整一夜。
装虾的盘子空了一半,熟悉的疼痛感终于姗姗来迟。
密密麻麻的红疹从我的肌肤上浮起。
紧接着是瘙痒、窒息......和危及性命的休克。
我眼前发黑,手一抖,陶瓷盘子「啪」得摔在地上。
砸得粉碎。
「陆小姐!」
保镖惊慌的叫喊中,我笑了一声。
重重昏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