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
从医院醒来,顾朝不在。
只有顾母坐在我床边低头抹泪。
见我醒了,急切又悲伤地握住我的手。
「渺渺啊,我已经骂过小朝了,医生也在努力,他脑子里的血块一定会消失的!」
「渺渺......你再给他一次机会好不好?你们之前明明那么好......」
我垂下眼,轻轻抽回了手。
「阿姨,这已经是我第三次,差点死在顾朝手上了。」
第一次,是雪中长跪一夜,连续四天的高烧引发肺炎,我差点没能走出ICU。
第二次,是关紧闭忘了时间,我饿到脱水被迫跳窗求救,摔断三根肋骨,刺进肺里。
这一次,是整整一盘让我重度过敏的虾,休克濒死。
纵使我有再多的爱,也在一次又一次和死神擦肩而过时,消磨殆尽了。
顾母仍不死心:
「你答应过,你答应过我三年的,现在还剩四天。」
「如果......如果这四天里小朝想起你了,你可不可以......」
一向视我如亲女的婆母苦苦哀求着,我早已麻木的心脏裂开一条缝隙。
「......最后四天。」我说。
「期限一到,我不会再回头。」
顾母喜极而泣,慌忙跑出医院,去找顾朝了。
她走后十分钟,我收到顾朝的电话。
上来就是劈头盖脸的质问:
「你给我妈灌了什么迷魂汤?」
「又装过敏又装病,还跟我妈卖乖哭惨,真是贱得可以。」
我攥紧手机,死死咬着嘴里的肉。
「我没有......」
「算了。」
不等我解释,顾朝淡淡打断。
「小柔刚刚查出怀孕,看在有喜事的份上,这次就放过你。」
短短几个字,轰的一下在我耳边炸响。
「......你说什么?」
我大脑一片空白,声音颤抖。
顾朝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。
「我说小柔怀孕了。你最好磕头谢谢这个孩子,要不是他,今天可没这么容易放过你。」
「小柔孕吐得厉害,以后她的一日三餐你来做,必须让她好好吃饭。」
「她不吃秋葵,鸡汤必须去油,炒菜不能有葱姜......」
我怔怔地握着手机,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。
顾朝吩咐完,问我:
「都记清楚了吗?」
我死死压着喉咙里颤抖的声线。
「......顾朝。」
「你不是说过,你这辈子只会爱陆渺一个人吗?!」
我以为就算记忆错乱、就算他幻想出了一个躯壳,那躯壳里装的也依旧是我。
可是为什么......为什么......
「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?!」
顾朝骤然暴怒,在电话里吼道:
「如果不是你把淼淼藏起来,我怎么会去找别的女人!」
「我命令你,一个小时以内从医院滚回来!」
「晚餐迟一分钟,你就多跪一个小时!」
电话「啪」得挂断。
我闭上眼,泪水滚落的瞬间,笑得惨烈。
顾朝啊顾朝。
最后的四天机会,我不想再给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