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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.

第二天一早，顾朝循着地址来到偏僻的小巷。

顾少爷从出生就没来过这种七拐八绕的下城区，可走进去的时候，心里却莫名升起一股熟悉。

顾朝攥紧字条，无端觉得恐慌。

「陆渺找到了吗？」

他突然开口。

下属愣了一下，紧张地低头：

「还没有......可能，可能......」

顾朝的头又疼起来，发泄般骂道：「废物！」

极力忽略心头上窜的不安，大步走进小巷深处。

这里太破旧了。顾朝想，等接到淼淼，他一定要......

他的思绪顿住了。

最深处的门板上，一块小小的木牌攫取了他的目光。

「顾朝和渺渺的秘密基地」。

他以为最先升起的会是被欺骗的怒火。

可没来由的剧烈恐慌一瞬间席卷了顾朝，他双手不自觉地发抖。

「顾总，秦小姐突然......」

「滚！」

他粗暴地吼开下属，咬牙上前一步，重重推开那扇门！

下一刻，呆在原地。

房子里没有人。

窗边的风铃、桌上的信笺、架子上字迹熟悉的教辅书......

抓不住的碎片从顾朝脑中飞快闪过，刹那头痛欲裂。

他一个踉跄上前，扶在书桌边。

他记得......风铃是女孩十六岁生日时，他亲手做的。

有一阵女孩喜欢上花草笺，他便买了许多，一封封写下情书......

情书？

顾朝蓦然抬头，急切地翻找，像溺水的人紧攥着救命的稻草。

他没费什么功夫，几乎是全凭本能，摸到了架子角落里的小方盒。

某个瞬间，顾朝竟有些畏惧。

他手抖得不像话，一个简单的翻盖，滑了好几次才勉强打开。

里面厚厚的一沓信纸，来自两个人。

一半字迹清秀，落款是「陆渺」。

「一定是恶作剧，一定是......」

他不停地喃喃，急躁地翻出另外一半。

一封又一封来自顾朝的、流畅的字迹，怀着少年人的缱绻爱意，清清楚楚写着——

【至我最爱的渺渺】

渺渺。

大脑轰然炸响！

「顾朝！你怎么又写错我名字！」

「是三点水的渺，不是绞丝旁的缈！」

女孩气恼地追着少年，手里挥舞着点名本。

「对不起嘛对不起嘛，我送你个小东西赔罪好不好？」

十六岁的顾朝笑嘻嘻一转身，把她抱了个满怀。

手腕一翻，小巧精致的风铃晃出清脆的响声。

「专门给你订的礼物，漂亮吧？」

「收了我的风铃，可不准再生气了。」

......

「顾朝，等我工作稳定了，就要个孩子吧！」

「你给孩子起个小名好不好？」

电话里陆渺的声音期待，顾朝坐在车里，对着成堆的工作，笑得像个傻子。

「好啊，最好生个女孩，肯定长得和你一模一样。」

「之前算命的说你命里缺水，不如就给她起名叫......」

下一秒，卡车迎面撞来！

突如其来的车祸撞断了他没说完的话，也撞断了他和陆渺的余生。

......不如就给她起名叫「淼淼」。

意识消散之前，顾朝最后一个念头是：

——我会像爱你一样，用生命去爱我们的淼淼。

他什么都想起来了。

记忆的风暴将他重重裹挟，顾朝抱着自己剧痛的头，痛苦地嘶吼出声！

「啊！！为什么！！！」

「为什么，为......」

「渺渺！！」

门外的下属惊了，慌里慌张地撞开门。

顾朝跪在满地信纸里，绝望地蜷缩着。

「顾总！」

下属焦急地跑过来，只见他嘴唇苍白得毫无血色，只留一抹凄厉的鲜红。

地上一滩生生呕出来的鲜血。

「渺渺......」

他双眼空茫地喃喃着：

「我要去找她，我......」

话音未落，重重摔倒在地。

彻底晕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