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我将新办的通关文牒取回后,收拾了最后一个包裹,准备离开。
房门却被悄悄推开,娘探进头来。
“阿鸢,你今日在教坊司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?”
“快出来吃晚饭吧,有什么话,咱们饭桌上好好说开。”
“都是一家人,哪有隔夜仇啊。”
她的表情看似关心,目光却根本没有在我的闺房停留。
否则,她就会注意到这一屋已经空空如也。
我看着她,平静地开口。
“饭我就不吃了。”
“怎么不吃?是不是还担心饭菜烫了喉咙,影响献艺?”
娘立刻换上一副体贴的模样。
“你放心,娘今晚特地给你备了些凉拌青菜,绝不会伤了你的喉咙!”
用脚指头想,也知道那是姐姐吃剩下的。
我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讽刺的笑。
“和喉咙没关系,我不去献艺了。”
娘的脸色瞬间煞白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什么?你说你不去献艺了?!”
她的尖叫声引来了另外两个人。
爹爹一脚踹开房门,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。
“林鸢!你怎么可能不去献艺!少给老子鬼扯!”
姐姐也急了,冲到我面前,开口就是质问。
“妹妹,你不会是不想给我添嫁妆,就故意编瞎话骗我们吧!”
我懒得和他们多费口舌,直接从怀里掏出今日教坊司新张贴的献艺名单。
上面的名字,赫然是顶替了我的那位周师妹。
而右下角,已经盖上了教坊司的印信。
这下,他们彻底慌了。
爹爹暴躁地低吼,双眼都是血丝。
“每年献艺的都是你!今年怎么会换了人?!”
姐姐更是急得不行。
“是啊!那个教习姑姑不是很看重你吗?!怎么会把你换下来?”
我瞥了一眼旁边脸色难看,大气不敢出的娘,轻笑出声。
“那你们就要问问娘了。”
“若不是她日日逼着我吃滚烫的饭食,烫坏了我的喉咙,还骂走了给我送药师的师兄,我怎么会因为唱不好曲,被教习姑姑换下来呢?”
我顿了顿,微微一笑,继续说道。
“现在好了,我没法去献艺,自然也得不到赏银。”
“不仅姐姐的嫁妆是没着落了,我这喉咙一坏,日后在教坊司也没什么前途了。”
“没准,过两天就要被教坊司赶出来了呢。”
“要是连教坊司的例银都没了,咱们家的柴米油盐,可就都要断了。”
我笑得越灿烂,爹娘和姐姐的脸色就越是惨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