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嘴唇哆嗦着,语无伦次地辩解。
“我...我不是故意的,我只是想让阿鸢趁热吃饭...”
可理亏让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跟蚊子哼哼一样。
姐姐瞪着双眼,指着娘崩溃尖叫。
“娘!都怪你非要折腾妹妹!要是拿不出嫁妆,王公子肯定不会要我了!到时候全京城的人都会笑话我,谁还肯娶我?”
“王公子之前还说要替爹爹在县衙谋个差事呢,现在也毁了!”
爹爹闻言,更是怒火攻心,狠狠一巴掌甩在娘脸上。
“你个蠢出生天的败家婆娘!”
“我早就和你说了八百遍,阿鸢去献艺是家里的头等大事,她的喉咙金贵,万万不能伤了!”
“现在好了,连我的前途都让你给断了!我今日非抽死你不可!”
说着,他找出一条马鞭,劈头盖脸地就往娘身上狠抽。
娘尖叫着哭喊求饶,却根本没地方躲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...!”
姐姐看着娘被打,脸上非但没有半点心疼,反而露出快意的神情。
“爹你打得好!娘她就是欠教训!”
我冷冷地看着这场闹剧,心如止水,没有丝毫波澜。
娘被爹抽得满背都是血痕,连滚带爬地跪到我脚边,抓住我的裙摆,哭得满脸是泪。
“阿鸢,我的好女儿,是娘错了!”
“娘这就去教坊司,去求你的教习姑姑,让她把你换回名单里!”
“只要她答应,娘给她磕头都行!”
爹也停了手,连连点头附和。
“对!爹也准备了厚礼一起去!”
我低头看着满眼祈求的娘,心里却只有无尽的冷漠。
早在她一次次地伤害我时,我和她的母子缘分就尽了。
“来不及了,献艺的名单已经呈报给了宫里,无法撤回。”
“今日起,我也要搬到教坊司住。”
爹爹一脸震惊地看着我。
“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,搬出去像什么样子?!”
我扯了扯嘴角,冷冷一笑。
“再吃娘做的饭,我不仅前程尽毁,怕是还要送命。”
“保命要紧,我当然要赶紧搬出去。”
说完,我不再理会身后爹爹气急败坏的咒骂和娘撕心裂肺的哭求。
背起行囊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让我窒息的家。
其实我没有回教坊司,而是走到了城南一处安静华美的院落。
院子里,几位闻名天下的江南乐师,正在等着我。
一个月前,我收到了江南乐府的邀约。
他们想请我去作教习姑姑,到时会提供丰厚的例银。
以表诚意,几位乐师愿意先来京城见我一面。
我忍着喉咙的疼痛,唱了一首驾轻就熟的曲子。
为首抚琴那位须发皆白的老先生连连点头,显然对我十分满意。
他正是闻名天下的第一琴师,林自清林老先生。
“果然如昆山玉碎,婉转婀娜。”
“三日后,乐府的船就会南下,到时你和我们一起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