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住你这。”
妈直接拖着大包小包进了屋。
新婚夜来女儿女婿这住,老公不免皱了眉。
但他还是顺手接过我妈的行李,问:“妈,住多久?”
妈回头看他一眼,似乎就在等这句询问。
“那得看情况。我现在这身子,一个人住怎么行?万一出点事,谁来管我。”
她走了一圈,最后随手推了间门。
她语气有些嫌弃:“就这么点大?”
我跟进去解释:“这是儿童房,平时没人住。妈,要不让陈默住着,咱俩睡一间。”
“儿童房?”
妈转过头,视线在我肚子上扫了一圈。
她语气微妙:“又没怀,占个房间做什么?”
我噎住,老公也表情不好。
妈已经走了进去,她在婴儿床边转一圈,评价道:
“这个颜色还行,到时候给我儿子用也适合。”
空气突然安静了。
我想让场面不那么尴尬,看向妈带的那几个包,打着圆场。
“妈,你来住还带这么多衣服,我给你买新的啊。”
“不是衣服。”
妈自己上前打开包,从里面掏出瓶瓶罐罐。
各式各样的罐头,酸菜、酸萝卜和酸豇豆。
我一愣,“怎么带这么多菜?”
妈看了我一眼,手摸上肚子:“以后这个家里不能有辣味。”
老公不解:“为什么?”
他是川渝人,吃辣吃了二十八年。
妈理直气壮地摸着肚子,道:“酸儿辣女懂不懂?”
“我这一胎肯定是儿子,家里老有辣味不好。”
老公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。
当晚,冰箱里塞满了酸味罐头,家里的气氛降到尴尬的冰点。
几天过去,辣一点踪影没有了,家里的菜是越来越酸。
每天下班回来,一开门就是扑面的酸气。
老公实在忍不住了:“老婆,你劝劝妈,你说的话她总会听几句的。”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劝?怎么劝?
可妈住进来一周,家里气氛已经变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点头:“行,我明天跟妈说。”
隔日老公没在家里吃早饭,我打算在饭桌上跟妈把话说明白。
早饭还是酸菜配白粥。
我拉开椅子坐下,斟酌着开口:
“妈,以后酸菜能不能少弄点?陈默他是川渝人,从小吃辣长大……”
妈“啪”的放下筷子,打断我的话。
她的语气理所当然:“那他现在不是你老公?娶了你,就要随我们母女的习惯。”
“我辛苦怀这个孩子是为了谁?将来还不是给你生的弟弟,以后婆家要是欺负你,不得靠你弟给你出头!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中午我没吃饭,胃里有些隐隐不舒服。
起初只是发胀,半小时后,疼痛开始变得尖锐。
我冲进卫生间吐个天昏地暗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冷汗把后背的衣服都浸湿了,我浑身发软,踉跄着想去拿茶几上的手机。
“你干什么?”
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“打电话,去医院。”
我刚按下一个1,手机被抽走了。
妈把我的手机攥在手里,看我的眼神有点防备:“去什么医院?”
“我疼得受不了了,妈,可能是急性肠胃炎……”
她的语气变得急促尖锐:
“去医院不要钱啊?检查一下几百挂个水又几百,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?”
我愣住。
“妈,要不你打给陈默,我真的疼……”
妈打断我,声音拔高了:“我当年生你的时候,疼了两天两夜!你爸不管你奶奶不管,你现在这点疼就受不了了?”
她看着我,眼神里有种奇怪的对比。
“我怀着你的时候,你在我肚子里折腾,我吐了六个月!吃什么吐什么,还一个人挺着肚子买菜做饭,谁心疼过我?”
妈说着,手却摸在自己肚子上。
那个还没显怀、平坦的腹部。
她低下头看着肚子,语气突然柔和:
“我儿子可不一样,他乖得很,到现在都没怎么折腾我。”
我捂着胃,弯下腰,“妈,手机给我。”
妈往后退了一步,态度冷硬:“不给。”
“你少花点冤枉钱,钱留着给你弟弟用。他以后上学、结婚、买房,哪样不要钱?你是他姐姐,多为他想想。”
我疼得说不出话,胃又是一阵绞痛,那种痛蔓延到心脏。
虽然知道她生这个孩子是想我照顾,但她直接说出口。
我还是难以接受。
原来妈不仅对我精打细算,还特不爱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