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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身想跑，一把拉开阳台的门。

但警察比他的动作更快，早就有人在开放式阳台等着他了。

他退回屋里，一把捞起地上的我，想拿我当人质。

“别过来，都别过来！再往前一步我弄死她！”

他胳膊勒住我脖子，手里拿着水果刀。

妈站在旁边，手里攥着手机，整个人都成筛子。

警是她报的，趁王建国抽烟吞云吐雾的时候。

“建国……建国你别这样……”

“你给老子闭嘴！”

王建国红了眼，手里的刀乱挥。

警察派人跟他谈，我趁他不注意，仰头咬在他耳朵上。

警方的人立马上去夺刀，将我救下。

王建国是有一身蛮力的。

混乱中，他扑向我妈，怒目圆睁：

“是不是你！李春香你个臭老娘们居然敢报警！老子跟你没完！”

他抬脚猛地一踹，直接将人踹到几步开外的桌上。

妈站立不稳，重重跌倒。

她本就怀着孕，神经保持了一晚上的惊恐，这一下让她捂着肚子痛叫起来。

腿间有血渗出，很快地上也能见红。

王建国被警方强硬控制住。

我爬起来，踉跄冲到妈身边。

她脸白得像纸，抓着我的手，全身发颤。

妈被抬上担架送去医院，她进手术室的时候，我在外面坐着。

陈默赶来了，他急切检查我身上有没有伤，然后将我搂进怀里。

“别怕，会没事的。”

几个小时。

孩子没了，大人没事。

医生说，我妈这个年纪本来就不适合生了，这次事情过后会落下病根，要好好养着。

陈默揽着我的肩膀，我没哭。

就是有点累。

妈在医院住了半个月，我给她请了护工，没亲自照顾她。

护工每天会告诉我她的情况。

说她总是问我什么时候去看她。

我没说，只是妈出院那天和陈默一起亲自接她。

她看见我，脸上立刻堆起笑，那笑容小心翼翼的，带着讨好。

她欲言又止：“小敏，妈知道错了，妈当时就是被王建国迷了心窍……”

“走吧，车在楼下。”

我不想继续听，拎着她的东西往外走。

妈愣了一下，跟上来。

一路上她没再说话，只是时不时看我。

车开了四十分钟。

不是回家的方向。

妈终于忍不住问：“小敏，我们这是去哪儿？”

我看着前面的路，没回答。

陈默也沉默着。

车停在城西一家养老院门口。

妈看着那块牌子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。
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
陈默下车帮她提东西，我转头看她。

“妈，这是本地最好的养老院。”

“单人间，朝南，有独立卫生间，有人专门送饭照顾你，设施也很齐全，附近也有医院。”

“王建国被抓进去了，你不用害怕他会来找你麻烦。”

妈的手抓着安全带，指节发白。

“小敏……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就是让你住这儿的意思。”

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
“你不给我养老了？我是你亲妈！”

我看着她，那种疲累感再次卷遍我全身。

“就是因为你是我亲妈，所以你做的那些事情，我才更难过。”

“妈，你为了王建国谋划我和陈默，帮王建国把我骗去绑架的那天起，我们的母女情份就不足以支撑我长久地把你放在心上了。”

妈的眼泪掉下来，“可我只有你了……”

我摇摇头。

“不是的。是你本来有我，但你把我推出去了。”

我打开车门，和陈默一起拎东西往里走。

办完手续，我送她去房间。

她跟在后面，一路走一路哭。

我把行李放下，转身看她：

“妈，你好好住着，我和陈默偶尔会来看你。”

她手扶着门框，眼泪止不住。

“小敏，妈真的知道错了。妈这辈子没读过什么书，脑筋糊涂，被男人骗也骗过你……可妈心里，其实……”

她说不下去了。

我看着她，突然想起小时候刚上小学的时候，她也是这样站在门口送我上学。

她说要好好读书，做聪明人。

那时候她还很年轻，头发是黑的。

现在……

“妈。”

我开口，声音有点涩。

“你好好保重，我会常来看你的。”

我不知道世上还有多少女儿经历过这种事。

但我大概知道，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。

粘回去也有缝。

我没再看妈，和陈默一起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