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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云南待了七天。

手机大多数时候都开着飞行模式。

直到旅行的最后一天，我在大理洱海边坐着，才连上网络刷了刷手机。

女儿的朋友圈，半小时前刚更新。

一张合影。

她陪着婆婆陈美华，站在一家金店的柜台前。

陈美华手上戴着一只明晃晃的金手镯，笑得满脸褶子。

配文是：“陪妈妈挑礼物，哈哈妈妈好可爱啊。”

那个“妈妈”，刺得我眼睛疼。

我点开女儿的朋友圈，往下翻。

去年母亲节。

她给婆婆陈美华买了3800块的黄金戒指，配文是“妈您最美”。

婆婆生日。

她在高档餐厅订了包间，请了所有亲戚，还提前一周帮婆婆预约了美容院。

而我的母亲节呢？

我翻了很久，才找到。

一条微信转账记录。

“妈，给您转了200块，买点吃的。”

连个电话都没有。

我当时还安慰自己，女儿工作忙，心意到了就行。

现在看来，不是忙，是心里根本没有我。

我心里发堵，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手机里的购物APP。

那个账号，是我和女儿共用的。

她说她工作忙，没时间比价，让我帮她看着点家里的日用品，顺便也方便她给婆家买点东西。

我点开订单记录。

一排排的商品，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
给婆婆买的进口蛋白粉，1288一罐。

给婆婆买的羊绒围巾，899一条。

给公公买的茶叶，600一盒。

付款方式，全都是我那每月省吃俭用存的的退休金账户。

我跟她说，万一家里有什么急用，可以直接买。

原来，所谓的“急用”，就是用来孝敬她婆婆的。
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有一次，亲家母陈美华来家里吃饭。

女儿提前一天就列好了菜单，全是婆婆爱吃的菜。

那天我从早上忙到晚上，做了一大桌子菜。

饭桌上，女儿不停地给婆婆夹菜，陪着聊天，笑得花一样。

吃完饭，她把我拉到一边，小声说：“妈，您早点去睡吧，我们陪婆婆说说话。”

那一刻，我清楚地感觉到，我才是那个外人。

而轮到我，刚从老家过来住的时候，女儿女婿还没买新床。

女婿陈建国指着客厅的折叠床，对我说：“妈，我妈住惯了大床，您凑合睡一晚吧。”

我为了女儿的脸面，默默在折叠床上睡了半个月。

还有一次，女儿要带外孙去参加幼儿园的亲子活动。

她提前一天就跟我说：“妈，您明天别去了，我婆婆过来，让她去。”

我问为什么。

她说：“我婆婆穿得体面，您……您去了，晨晨会被小朋友笑话的。”

我看着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旧外套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我翻出两年前的聊天记录。

那天我发烧到39度，浑身骨头疼。

我发消息给女儿：“晓雨，我发烧了，有点难受。”

女儿过了半个小时才回复：“妈喝点热水，我最近忙。”

而就在同一周，我看到她在朋友圈发：“婆婆说头疼，吓死我了，连夜带她去医院检查，还好没事。”

我坐在洱海边，风吹得脸颊冰凉。

湖面很平静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
我的心也一样。

我终于把这件事想明白了。

我不是她的妈。

我只是一个方便被使用、可以随时抛下的免费资源。

我打开那个购物APP，找到了账号管理。

我解除了亲情账号绑定，然后修改了密码。

做完这一切，我给自己网购了一件羽绒服，标价688，打完折600块。

付款的时候，我的手指停顿了很久。

这是我这辈子，第一次给自己花超过200块买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