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去售楼处交首付网签那天,亲妈一把抢走我的身份证,不许中介办手续。
“房产证上必须写你弟的名字,不然今天这房你别想买。”
可我们之前在家里说得清清楚楚。
我拿自己攒了十年的积蓄全款买房,顺便在主卧给她留个养老的房间。
对外说是她帮我凑的首付,实际上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挣的,房子必须是我的名。
中介在旁边催促马上系统要关闭了,我急得满头大汗,只能退一步。
写我和弟弟两个人的名字,一人一半。
亲妈又哭又闹,
直到保安过来要报警,她才不情不愿地把身份证还给我。
拿到房本那天,我满心欢喜地打开看。
却发现房产证上只有我弟一个人的名字。
“当初说好写我名字的,你们怎么出尔反尔?”
亲妈理直气壮。
“哪有丫头片子买房的?说出去让人笑话咱们家重男轻女。”
她盯着我,又补了一句:
“要加名字,也行。”
“把你名下那辆代步车过户给你弟,当作加名费。我们可以考虑给你加上百分之一的份额。”
……
“车钥匙拿来吧,明天我就让你弟去办过户,顺便去房管局给你加那百分之一的名字。”
我一把将房产证拍在桌子上。
“想都别想。”
“房子首付是我全款交的,凭什么写他的名字?”
“现在还要拿我的车当加名费,你们怎么不去抢?”
我抓起包就要往外走,准备立刻去售楼处闹,去房管局申请冻结网签。
亲妈原本强硬的表情瞬间垮塌下来。
她两步冲过来,死死拽住我的胳膊。
眼眶一红,眼泪说掉就掉。
她一把撸起左手的袖子,把胳膊怼到我眼前。
那是一道横贯小臂的陈年旧疤,皮肉翻卷愈合后的痕迹狰狞可怖。
“你以为我愿意偏心吗?”
“你忘了这道疤是怎么来的了?”
她哽咽着,声音大得能让半个售楼处的人都听见。
“当年你那个畜生爹喝醉了酒拿刀砍你,要不是我替你挡了这一下,你现在还有命站在这儿跟我顶嘴?”
“我为了你,跟那个恶魔离婚,净身出户,带着你们姐弟俩吃尽了苦头。”
“我连命都能给你,你现在长大了,出息了,连一套房子一辆车都要跟相依为命的弟弟计较?”
旁边看房的人纷纷停下脚步看了过来。
弟弟在一旁冷哼了一声。
“姐,你太自私了吧。”
“妈为了咱们家付出了多少,你现在赚了点钱就翻脸不认人。”
“这房子以后也是给咱妈养老的,写谁的名字不一样?”
几个跟着来看房的亲戚也开始指指点点。
“现在的年轻人啊,就是自私,眼里只有钱。”
“亲妈连命都豁得出去,她连辆破车都舍不得。”
“白眼狼呗,养大有什么用。”
我听着这些窃窃私语,看着亲妈单薄颤抖的肩膀,心底的愤怒硬生生被一股强烈的愧疚感压了下去。
那道疤是我从小到大的噩梦。
每次我不听话,她就会露出这道疤,告诉我她有多惨。
我咬着牙,手在包里摸索了很久。
最终,我掏出车钥匙,扔在了茶几上。
“明天去办手续。”
交出钥匙的那一刻,我换来了那毫无意义的百分之一份额。
亲妈立刻破涕为笑,眼泪收得比翻书还快。
她拉着我的手,亲热地往外走。
“走,妈今天高兴,去菜市场买你最爱吃的排骨,晚上给你炖汤。”
晚上,我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,看着空荡荡的双手,心中憋闷得无法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