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海市国际机场,大雨倾盆。
楠楠牵着我的手,她很乖,一路上都没有哭闹,只是小手冰凉。
接机大厅里人来人往,没人接我们。
我摸了摸口袋。
里面只剩下一张补办的临时身份证,和使馆垫付的一千块钱现金,还有一只旧手机。
我打了一辆出租车。
“去半山别墅区。”
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了我们几眼。
“去那儿可不便宜,先交两百押金。”
我掏出两张红票子,递过去。
我拿出使馆给的旧手机,登上了我的社交账号。
置顶的,是沈泽发在朋友圈的讣告。
发布时间是十天前。
“星月,楠楠。愿天堂没有战火。你们永远活在我心里。”
配图是一张黑白的全家福。
下面有几百条点赞和评论。全是在安慰他节哀顺变。
出租车停在别墅区大门外。
我叫醒楠楠,推门下车。
保安亭里保安探出头,手电筒光束打在我脸上。
“啪嗒。”手电筒掉进水坑。
“沈......沈太太?”保安声音劈岔,双腿直打哆嗦,活生生见鬼表情。
“开门。”
道闸缓缓抬起。
我带着楠楠蹚过泥水,朝着108栋走去。
这是我爸生前留给我的房子。
结婚第六年,婆婆张桂红嫌弃老家拥挤,搬了进来。
现在,别墅一楼灯火通明。
落地窗连窗帘都没拉。
里面一切毫无保留刺进我眼里。
沈泽举着红酒杯,满脸红光,和身旁白薇碰杯。
白薇低头抚摸脖子上挂着的宝石祖母绿项链,笑得娇羞。
那是我妈留给我的陪嫁,一直锁在二楼卧室内。
张桂红坐在沙发主位,笑出满脸褶子。
她摸出一个厚实红封,硬塞进白薇掌心,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薇薇啊,进门早点给妈抱个大胖孙子。那短命鬼连个带把都没生出来,真是晦气。”
楠楠仰起头,眼眶通红。
“妈妈,奶奶为什么说我晦气?”
我蹲下身,双手捂严实她小耳朵。
“你奶奶瞎了。”
我站直身体,牵着她绕到花园侧面工具房。
蹲下身挪开花盆,备用钥匙完好无损压在底部。
开门进去。
角落里立着一把除草重型大剪。
我一把拎起,走到别墅侧面配电箱。
我双手握紧大剪,对准最粗那根主电缆。
“咔嚓!”
火花疯狂迸射。
整栋别墅灯光熄灭了。
张桂红尖叫划破夜空。
“哎哟!怎么停电了!”
沈泽语气急躁。
“妈别喊,估计跳闸,我找物业。”
“泽哥,我怕黑。”
白薇声音娇媚。
“别怕,我拿手机照着。”
雨水顺着头皮流进眼睛。
一小束手机强光在屋内晃动。
我拎着大剪,一步步踏上台阶,站到大门前。
抬起右腿,对准大门,狠狠踹下。
“砰!”
屋内手电筒光束猛地扫向门口。
白色光圈将我整个人定格。
滴水打结长发。满是泥污血痂脸庞。烧焦破烂外套。
右手还拎着半米长的大剪。
沈泽整张脸惨白一片。
他嘴巴大张,喉结疯狂上下滚动。
手机脱手砸在大理石地板上。
张桂红捂着胸口倒在沙发上,双眼翻白。
白薇尖叫一声,躲到沈泽背后。
“沈泽。”
我甩掉手上泥水。
“惊不惊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