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别墅时,天已经黑了。
刚换的密码锁还没来得及输入,门禁视频系统响了起来。
屏幕上是一张满是抓痕和泥污的脸。张桂红。
她正跪在大铁门外,疯狂地拍打着栏杆。
“星月!我的好媳妇!你开开门啊!”
我按下通话键。
“张女士,你走错门了。”
“没走错!星月,妈求你了!”
张桂红对着摄像头疯狂磕头,额头磕在铁栏杆上,撞出一片青紫。
“经侦的警察把我的卡全冻结了!连老家的房子也查封了!我没地方去了啊!”
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。
“那个白薇也是个骗子!她爸被抓了,她名下的财产全被查封了!星月,看在泽儿是你丈夫的份上,你给我留条活路吧!”
活路?我冷笑出声。
“在K国机场的停机坪上,你儿子抢走我女儿登机牌的时候,给过我们活路吗?”
“昨晚你在我家客厅里,诅咒我女儿是晦气东西的时候,给我留过活路吗?”
张桂红僵住了。
她眼珠子一转,立刻开始扇自己的巴掌。
“啪!啪!”
“我该死!我瞎了眼!是我老糊涂了!楠楠是我的亲孙女啊!我这就进去给楠楠赔不是!”
“张女士,妨碍我休息,我只能报警控告你骚扰。”
我手指悬在红色挂断键上。
“顺便告诉你一句。你儿子不仅涉嫌职务侵占,还卷入了走私和洗钱。按涉案金额,无期徒刑起步。你最好找个天桥底下的好位置,多准备几个破碗,攒点钱去监狱里探监买烟抽吧。”
“嘟。”
我切断了通讯。屏幕黑了。
门外的嚎哭声变成了绝望的咒骂,越来越弱。
我转身走进客厅。
楠楠正坐在地毯上拼图。
洗干净的小脸白里透红,呼吸平稳。
哮喘的药已经重新配好,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。
“妈妈。”
楠楠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奶奶在外面吗?”
我走过去,坐在她旁边,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。
“外面是一只野狗在叫。保安叔叔很快会把它赶走的。”
楠楠乖巧地点头,继续低头拼图。
三天后,公安局的通报下来了。
沈泽、白薇、白建国,全部被正式批捕。
新闻上了京海市的头版头条,整个商圈都震动了。
我趁机抛出重组计划,盛宏集团的股价迅速回升。
接着,我去法院递交了离婚材料。
沈泽是罪犯,又转移财产,法院判得很快。
我离了婚,财产和女儿都归我,沈泽净身出户。
拿到判决书,看着上面的红章,六年,我终于解脱了。
走出法院,我在台阶上撞见了白薇。
她穿着看守所的蓝马甲,戴着手铐,头发凌乱,脸色蜡黄。
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白家大小姐。
白薇看到我,猛地停住,眼睛里全是恨意。
“林星月!”
她挣扎着想扑过来,被法警死死按住。
“你别得意!我坐牢,你也只是个带孩子的二手货!”
她歇斯底里地尖叫。
我站在台阶上,低头看着她。
我走下几步,凑近她轻声说:
“你抢走沈泽,以为捡了宝。”
“可你不知道,他有脏病。我两年前就查出来了,一直没说而已。”
白薇的尖叫卡在喉咙里,她眼睛瞪得滚圆,嘴唇不住地抖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我当然是骗她的。
沈泽没病。
但这个念头,会折磨她在牢里的每一天。
这是她欠我的。
我转过身,踩着高跟鞋走下台阶。
背后是白薇崩溃的尖叫:“林星月!你骗我!!!”
风吹乱我的头发,我拢了拢外套,径直走向路边的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