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后,深秋。京海市的枫叶红了。
我站在别墅的花园里,看着工人把一盆盆名贵的兰花搬上货车。
这套别墅我卖了。不是因为缺钱,而是觉得这里脏。
沈泽和张桂红在这里住过,白薇的香水味曾在这大厅里弥漫过。
我嫌恶心。
成交价很高。
买家是个外地富商,很痛快地付了全款。
我拿着这笔钱,加上盛宏集团的分红,在市中心的高档学区买了一套顶层大平层。
二百六十平。视野极好,能俯瞰整个京海市。安保系统是顶级的。
“妈妈!”
楠楠穿着粉色的呢子大衣,从屋里跑出来。
她胖了一些,脸色红润,眼睛还是亮晶晶的。
自从换了顶级的医疗团队,她的哮喘已经大半年没有发作过了。
“慢点跑。”
我蹲下身,接住她扑过来的小身体。
“妈妈,我们的新家有大阳台吗?我想种向日葵。”
楠楠搂着我的脖子问。
“有。你想种满整个阳台都可以。”
我亲了亲她的额头。
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。
是我的律师,何瑾。
“星月,沈泽的最终判决下来了。”
何瑾的声音透着一丝大仇得报的痛快。
“说。”
我站起身。
“数罪并罚,无期徒刑。没收全部个人非法所得。剥夺政治权利终身。”
我深吸了一口秋天冷冽的空气。
“白家父女呢?”
“白建国十二年。白薇六年。白氏集团宣告破产清算。”
何瑾顿了顿,语气有些压抑不住的笑意。
“还有个事儿。沈泽在看守所里跟人起冲突,被打断了腿。因为他身份特殊,涉及涉密案件,转到了重刑犯监狱。他下半辈子,只能在轮椅上踩缝纫机了。”
“至于他那个妈,张桂红,上个月在天桥底下跟流浪汉抢纸箱子,摔断了胯骨,现在躺在救助站里,估计没几天活头了。”
善恶到头终有报。
不是不报,是我亲手把他们送进了地狱。
“干得好,阿瑾。尾款我已经打到你律所账上了。”
“晚上有空吗?出来喝一杯。庆祝你真正重获新生。”
何瑾有点紧促地邀请我。
我看着正在花园里追蝴蝶的楠楠。
“不了。今晚要陪女儿组装她的新床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把手机扔进手提包里。
转身看向这栋生活了六年的别墅。
大铁门外,空空荡荡。
曾经那些屈辱、背叛、死亡的阴影,随着这栋房子的出售,彻底画上了句号。
“楠楠,走了。去我们的新家。”
我牵起楠楠的手。
她的手很暖和。我也很暖和。
车子启动。
驶出半山别墅区。
倒车镜里,那栋房子越来越小,直到彻底消失在拐角。
我踩下油门。没有回头。
我的路,在前方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