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了我的话后,妹妹沉默了。
我见她不说话,冷笑一声。
说到底,他们一家子的自私都是一脉相承的。
“你回去吧,我要回去上课了。”
说完后我转身回到教室。
坐到座位上时,妹妹已经走了,同桌凑过来问我:
“刚刚外面找你的那个女孩子是你亲戚吗?穿得好气派啊。”
我边翻试卷边回答:“是我亲妹妹。”
“亲妹妹?”
同桌一边打量我洗得发白的校服,一边目瞪口呆地说:
“那你们家偏心也太没边了吧,你穿成这样,你妹妹可是穿着限量版的AJ鞋啊。”
我写字的手一顿:“限量版?”
“对啊。”同桌理所应当地说,“你不会没看出来吧?那双鞋是联名款,被炒到了两万多呢。”
我哑口。
两万多的鞋,绝不是家里口口声声说“揭不开锅”能负担得起的。
原来所谓的积分决定命运,只不过是变相榨干我的一个借口罢了。
那天之后,妹妹没再来找过我。
我安心备考,心里已经有了目标大学。
只要考上那所顶尖学府,我就能去到千里之外的城市。
到时候我会一边做家教一边读书,把账本上的钱一笔笔砸还给他们。
书店的收入勉强够我吃饭。
尽管我已经极度节俭,但高三的消耗太大,日子还是捉襟见肘。
好几次在模拟考时饿得胃痛冒冷汗,但我知道自己不能倒下。
我没有任何人的托底。
我一天比一天拼命,有一次在书店熬夜复习时,陈奶奶端来了一碗热腾腾的排骨汤。
“多喝点汤补补脑子,你这孩子太瘦了,以后每天晚上奶奶都给你留一碗。”
我接过汤碗,眼泪差点掉下来,郑重道谢。
这些热汤确实给了我莫大的力量。
就这样,我撑到了高考填报志愿的前两天。
我原以为爸妈不来找我是因为已经彻底把我当成了弃子,没想到他们是憋着坏水。
那天周末早上,我正在书店理货。
忽然门外一阵吵闹,有人气势汹汹地冲进来,我抬头,表情一滞。
面前的人正是我爸妈。
不过他们不是来接我的,我妈指着陈奶奶的鼻子,高声质问道:
“好啊,我就说我女儿怎么一年不回家,原来是被你这个老太婆骗来当免费劳动力了!”
“我女儿现在马上要毕业去厂里上班赚钱了,你赶紧把人交出来,还有把她这一年的工资都赔给我们,否则我们就去工商局告你雇佣黑工!”
听到我妈的话,店里几个挑书的客人都吓了一跳,神色各异地打量着我们。
我从一开始的惊讶,到愤怒,最后彻底心如止水。
现在无论他们多不要脸,我都不会有任何波澜了,因为我的心早就死了。
我挡在陈奶奶面前,冷冷直视他们。
“好啊,你们去告吧。”
爸妈没想到平时逆来顺受的我敢顶嘴,表情一愣。
我继续道:“如果你们真的在乎我,早就报警找人了,也不至于我消失一年了才想到来要钱。”
“你们现在堵在这里,不过是看我成年了,想拿我去换工厂的推荐费吧。”
周围客人听见我这么说,顿时窃窃私语,看向我爸妈的目光中充满了鄙夷和指责。
我爸何曾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过这种脸,面红耳赤地怒吼:
“老子是你亲爹!你赚的钱老子拿天经地义!”
“你不是嫌我们偏心吗?行,你要是不跟我回去,我们就天天带人来这破书店闹!让你这老太婆生意都做不成!”
他的话让我紧紧攥住了拳头。
我不在乎他们的威胁,但我不能连累陈奶奶。
书店是她一辈子的心血,经不起这些无赖的折腾。
于是,我放下手里的书本,走出柜台。
“行,我跟你们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