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淮安是警界的传奇,也是出了名的“内卷王”。
为了保护身为普通人的我,他将我的存在列为个人最高机密。
这十年来,他从不发朋友圈,拒绝任何媒体采访,甚至为了不暴露家庭住址,每天要在城里绕几十圈才回家。
所有人都笑他得了被迫害妄想症,是个过分谨慎的古板男人。
只有我知道,这份极致的保护,建立在他曾经险些害死我的愧疚之上。
结婚十周年纪念日,我拿着那枚象征“瓷婚”的定制警徽,决定彻底放下过去。
我瞒着他,去了他口中那个“全封闭管理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”的一线专案组驻地。
刚走到驻地外围的家属安置公寓楼下。
就听到绿化带后面,一个年轻女人正抱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,对着手机视频撒娇。
“亲爱的,你昨晚非要人家穿那套制服,人家到现在腰还是酸的。”
“今晚你可得轻点折腾,不然我不理你了。”
我不由得感叹现在的年轻人真开放,好奇得多看一眼。
整个人便僵在原地。
那个女人,正是当年那个因为操作失误险些害我丧命,被顾淮安亲手开除的前实习警员。
......................
“乖乖在公寓洗干净等我,今晚把你榨干。”
那个女人叫林晓洁,她似乎没认出戴着墨镜和口罩的我,继续对着视频声音又软又媚。
我颤抖着手掏出手机,给顾淮安发了条微信:
【老公,你在忙吗?今天是我们十周年纪念日。】
对话框顶部一直显示“对方正在输入中…”。
可过了足足一分钟,也没有消息回过来。
我又拨了他的那个“内部红机”电话。
“对不起,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…”
曾经说有事一定要打电话的他,今天却关机了。
林晓洁牵着孩子,摇曳生姿地走到公寓楼尽头的那间带阳台的套房门口。
她抬手轻轻敲了三下门,节奏轻快,像是某种暗号。
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出来,扣住林晓洁纤细的腰肢,将她连同孩子一起拉进去。
门关上的瞬间,我透过缝隙,清晰地看到顾淮安那张严肃冷峻的脸。
他此时笑得那样温柔,低头在林晓洁额头上印下一吻,眼神宠溺得几乎要溢出来。
随后抱起小男孩,让他骑在自己的脖子上,做着鬼脸逗孩子笑,嘴里喊着“驾、驾”。
房门在我面前合上,隔绝了里面一家三口的欢声笑语,也隔绝了我十年的信仰。
我感觉一阵头晕。
这十年的一幕幕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里闪现。
我想起他无论多忙,每天早晚都要我也必须向他汇报行踪,说外面坏人多,不安全。
想起每次出差,他都会把行程表精确到分钟发给我,回来时行李箱里塞满我并不需要却很昂贵的防身器具。
想起五年前他有个去公安部进修,晋升总警监的机会,却因为我不适应异地气候,毫不犹豫地放弃了。
他说:
“柚柚,没有你在身边,赢了世界又如何?我的责任就是保护你。”
那时候,我感动得在他怀里哭了一宿,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。
十年前结婚那天。
林晓洁因为操作失误,导致我被歹徒挟持,险些丧命。
顾淮安当时脸色铁青,当着所有人的面,亲手撕了林晓洁的实习报告,让她滚出警队。
三个小时后,他一个人回来了。
警服上全是泥土和血迹,那是制服歹徒时留下的。
他跪在我面前,把头磕得砰砰响,额头都磕破了:
“老婆,对不起,是我没保护好你,那个害你的实习生已经被我开除了。”
“求你给我一次机会,我会用余生来赎罪,把你列为我生命的最高机密。”
那警服上的血迹,成了我十年来挥之不去的梦魇,也成了我相信他彻底改过自新的铁证。
甚至为了让我安心,他主动申请调岗到后勤,说不要孩子了,有我就够了。
“柚柚,我们不要孩子了,我这辈子只要你一个,我的工作性质太危险,不想让你和孩子担惊受怕。”
誓言还在耳边,可人却变了。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,我妈发来微信:
【怎么样?有没有把那个瓷婚警徽送给淮安?女婿肯定感动坏了!这可是你托了好多人才定制到的。】
我强忍着想吐的冲动,只给顾淮安发了最后一条消息。
【十分钟,我在咖啡厅等你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