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淮安看着散落在雪白被单上的离婚协议书。
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捡,而是像个失控的木偶,猛地冲上来想要捂我的嘴。
“星柚,你失血过多产生幻觉了,你在胡说什么!”
他的眼神慌乱,平日里那双总是冷静镇定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,声音颤抖得厉害:
“是不是有人造谣?是不是那些歹徒的家属故意报复?你别听风就是雨,我这就叫局里去查,去告他们诽谤!”
婆婆也回过神来,急忙冲过来一把推开我妈,死命地拉住我的手。
她的脸色煞白,尖锐的指甲陷入我的肉里,却还在死命维护她的儿子:
“星柚啊,你肯定是流产受了刺激,精神不正常了!淮安这十年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,局里谁不知道他是出了名的顾家好男人!他怎么会出轨!你不能听信小人的谗言,毁了淮安的前途啊!”
“前途?谗言?”
我冷笑着甩开顾淮安的手,那种触碰让我感到反胃。
“证据给你们看看,免得说我冤枉了这位‘警界楷模’。”
我直接将一个黑色U盘插进病房里的投屏电视机接口。
下一秒,屏幕亮起。
巨大的屏幕上,瞬间播放出林晓洁的社交视频。
【宝宝爸爸终于忙完工作来陪我们啦!宝宝说,希望爸爸永远是超级英雄。】
【老公说只要是你生的,他都要。】
紧接着,是家属公寓走廊的监控截图。
顾淮安抱着那个八岁男孩,亲吻林晓洁额头的画面,清晰无比,连他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还有那辆SUV的购房合同,上面的买受人赫然写着林晓洁的名字,而付款账户则是顾淮安的一个工资卡副卡。
以及那对母子这八年的生活轨迹,每一笔大额转账记录,每一张所谓“封闭办案”期间的全家福。
原本还在帮腔、指责我不懂事的亲戚们瞬间闭了嘴。
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,眼神里充满震惊,随后化作鄙夷投向顾淮安。
我指着屏幕上顾淮安抱着八岁男孩做鬼脸的照片,一步步逼近他。
“顾淮安,十年前结婚那天,你满身泥土和血迹地回来,说把那个害我的实习生开除了,发誓用余生来赎罪。”
“其实你是把她安顿在外面,用那次受伤来博取我的同情和信任,对吗?”
“你利用我的愧疚,利用我的爱,把我当傻子一样骗了整整十年!”
“你所谓的‘最高机密’,不是为了保护我,是为了保护你的私生子和情妇不被我发现!”
顾淮安看着屏幕上的那些铁证,双腿一软。
“噗通”一声。
他直接跪在满是花瓣和泥土的地上,浑身发抖。
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,混着脸上的泥土,狼狈不堪。
他张着嘴,似乎想解释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我妈看着屏幕,气得浑身发抖,眼泪夺眶而出。
她冲上来,“啪”的一声。
用尽全身力气,一巴掌狠狠扇在顾淮安脸上。
“畜生!”
我妈指着他的鼻子骂道,声音嘶哑:
“我们苏家瞎了眼,把女儿交给你这个两面三刀的白眼狼!”
“你竟然敢这么欺负星柚!”
顾家父母看着八岁大的孙子,先是震惊。
随后婆婆竟然松了一口气,眼神闪烁,小声嘀咕道:
“这…虽然是私生子,但好歹是我们顾家的骨肉,都八岁了……”
“既然星柚都打掉了,以后也难生了,那把这个接回来养也不是不行……”
她的声音虽然小,但在寂静的病房里却格外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毒蛇一样爬进我的耳朵里。
我听着婆婆的话,只觉得荒谬至极,心彻底凉透了。这就是我叫了十年的妈。
顾淮安却急忙扑过来,死死抱住我的腿,像是在抓住最后一块浮木。
“老婆!老婆我错了!你听我解释!”
他红着眼眶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,哭得撕心裂肺,鼻涕眼泪混在一起:
“我当时只是看着林晓洁丢了工作可怜,她又怀孕了,那是一条生命啊!我不忍心杀了一条生命!我真的没有想背叛你!”
“这十年我对你的好都是真的!我爱的人只有你啊!你要相信我!”
“那个女人只是个意外!我马上把那对母子送走,送到国外,永远不见他们!老婆你别走!求求你别走!”
他哭得那样惨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,仿佛他才是那个受害者。
我看着脚边这个痛哭流涕、毫无形象可言的男人,内心竟然没有一丝波澜,只有无尽的恶心和嘲讽。
我一脚踢开那个装有车钥匙的盒子。
盒子滚落在地,那把昂贵的车钥匙掉进肮脏的泥水里。
“用她嫌弃的垃圾来哄我,用我的‘很难再怀孕’来保全你的私生子。”
我冷冷地看着他,居高临下:
“顾淮安,你的爱真是让我恶心透顶。多看你一眼,我都觉得脏了我的眼睛。”
“明天上午九点,民政局见。”
“如果不签,苏家之前帮你在局里上下打点的关系,我会一分不少地撤出来。另外,我会起诉你重婚罪,让你这身警服穿到头。”
听到要撤走关系和起诉重婚,顾淮安的脸煞白如纸,眼神里终于露出了恐惧。
他之所以能年纪轻轻爬到现在的位置,除了他自己的能力,更多的是靠苏家的人脉和资金支持。
如果这时候撤资和起诉,那对他来说就是没顶之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