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后,暗卫传来的消息开始变得密集。

谢玉铮已经落魄到在街头替人代写书信度日。

他只剩一条右臂,握笔都不稳,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。

一封书信收两文钱,一天写不了几封。

他从前的政敌没有放过他。

第一个动手的是工部侍郎周延嗣。

谢玉铮当首辅时,曾在朝堂上当众参了周延嗣贪墨修河款,害他被降了两级。

如今周延嗣派了几个泼皮,在谢玉铮摆摊的巷口堵住了他。

泼皮们打断了他的右腿。

一个月前刚被古将军斩断左臂,现在右腿也折了。

谢玉铮只能在地上爬着回那间茅草屋。

他爬了两条街。

暗卫说,路过的行人有人认出了他……

“那不是以前的谢首辅吗?”

人群围过来看热闹。

他用一只手撑着地面,膝盖拖在石板路上。

磨得皮开肉绽,身后留了一路血印。

他爬回茅草屋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
苏婉莹蜷在角落里。

地上放着一只破碗,碗里什么都没有。

她一整天没吃东西。

谢玉铮把怀里揣着的半块冷馒头掏出来,递到苏婉莹嘴边。

苏婉莹扭过头,不吃。

她用右手在地上写字。

一笔一划,写的很慢。

“废物。”

谢玉铮盯着那个字,手里的馒头没动。

苏婉莹继续写。

“是你害我。”

每一笔都用力刻进泥地里。

谢玉铮的手开始发抖。

苏婉莹抬起头,用那只还能睁开的右眼直直看着他。

她张着嘴,喉咙里挤出断续的气音……

听不清在说什么,但那个口型,谢玉铮看懂了。

“你去死。”

谢玉铮把馒头摔在地上。

“我害你?”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

“你当初是怎么求我的?”

“你跪在我面前哭,说裴琪仗着侯府势大欺负你,你活不下去了。”

“是你要我把裴琪弄走!”

苏婉莹猛的瞪大了眼睛。
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?”

谢玉铮逼近了两步,

“那三个猎户,是你奶兄在风岭找的。你说找几个老实猎户看着她就行。”

“我信了你的话。结果呢?你自己选的人,你自己进了陷阱!”

他一把掐住苏婉莹的脖子。

“若不是你这个毒妇心不够狠还要学人使手段,非要当什么首辅夫人,我会落到今天这般田地?”

苏婉莹被掐的翻白眼,双腿在地上乱蹬。

她的右手死死抓住谢玉铮的手腕,掰不动。

她低下头,一口咬住了谢玉铮的手。

谢玉铮吃痛松手,苏婉莹没松嘴。

她的牙齿嵌进他的肉里,用力的撕扯。

谢玉铮反手一拳砸在她脸上。

苏婉莹的头摔在地上,嘴角带着一块血肉……

两个人在烂泥里扭打。

一个没了左臂,断了右腿。

一个瘫了双腿,哑了嗓子。

暗卫说,动静持续了小半个时辰。

最后两个人都没了力气,各自躺在茅草屋的两个角落。

谁也没再看谁一眼。

我听完这些,正在侯府的院子里喂鱼。

池塘里的锦鲤是外祖父新放的,红白相间,养的很肥。

我把手里剩下的鱼食全撒进水里。

青竹在旁边问:

“夫人,还要继续盯着吗?”

“不用了。”

“侯爷说,少将军沈清衍明日从北境回京述职,想来拜见夫人。”

“替我备一壶好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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