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后。上元节。
京城满街花灯,从朱雀门一直挂到南城门,绵延十二里。
我披着白狐裘,立于望月台上。
台下是长安街,抬头是漫天烟火。
沈清衍站在我身边,手里端着一盏热酒,递过来。
“冷不冷?”
“不冷。”
他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,还是披到了我肩上。
披风上带着他身上的松木气息,是常年在北境军营里沾上的。
“那就当我怕你冷。”
我接过热酒喝了一口。
城墙下面人头攒动,有卖灯笼的,有猜灯谜的,有捏糖人的,挤成一片。
孩童骑在大人脖子上举着兔子灯跑,有人在桥上放河灯,灯顺着护城河往东漂。
沈清衍指了指远处正在升空的孔明灯。
“去年你说想看一百盏孔明灯同时放。”
“你不会真的……”
话没说完,城墙外的空地上,一百盏孔明灯同时升空。
橘红色的光点升起来,和天上的星星混在一起。
我没说话,站着看了很久。
沈清衍也没说话。
他只是伸出手,握住了我放在城墙垛口上的手。
他常年握刀,掌心有茧,覆上我的手时却很温暖。
上辈子的窑洞里没有光。
我蹲在铁链尽头,透过猪圈的缝隙数过无数次星星,一颗都够不着。
如今满天都是灯。
我握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