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气喘吁吁地走到我身边,满脸不解地看着对面那对狗男女。
“时安,你不是说纸钱不够用吗,我特意上山来给你送纸钱的。”
“这大半夜的,谁家放烟花啊?”
秦以窈见到我爸,脸色陡然变得灰黄,死了似的。
她像是见到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沈南森还没察觉出气氛诡异,嫌弃地挥了挥手。
“哪来的臭乞丐,走开走开。”
他转头冲着那群办喜祭的领头人发火。
“谁把他领上山的?穿成这副寒酸样,万一冲撞了秦家的老祖宗,你们赔得起吗?”
我爸局促地站在原地,下意识地去摸索胸口挂着的塑料牌。
那是怕他走丢,我特意给他挂的联系方式。
他满是老茧的手摩挲着衣角,求助地看向我。
“时安,他们是在跟我说话吗?”
“什么冲撞?我就是怕你们带的纸钱不够,给你们送点过来。”
看着他大半夜翻山越岭,只为了给我这个“没出息”的儿子送点纸钱,我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疼。
沈南森却动作利索地掏出手机,直接开启了直播。
“家人们快看,这就是典型的软饭男家庭。”
“自己没本事就算了,还要带家里所有的穷亲戚来蹭富婆的油水。”
“要嫁人的姐妹一定要擦亮眼睛,这种吸血鬼家庭千万不能沾。”
直播间里的弹幕飞速滚动,全是在骂我和我爸没脸没皮。
我只感觉火气轰地一下冲上头顶,大步上前,猛地拍掉了他的手机。
“沈南森,你再敢多说一个字,我撕烂你的嘴。”
我爸一脸茫然地拉住我的胳膊。
“时安,爸弄不明白了,我什么时候成你的穷亲戚了?”
“我明明是你亲爸啊!”
在场的,除了秦以窈,没人见过我爸。
听到这话,他们全都愣住了。
尤其是那几个鬼屋的NPC,脸上表情精彩纷呈,活像吞了只苍蝇。
沈南森嗤笑一声,眼底满是不屑。
“纪时安,我以前只觉得你虚伪,现在发现你真是烂透了。”
“你亲爹刚刚才被送去火化,骨灰都撒进烟花里了。”
“为了讹钱,你竟然随便在大街上找个老头来cos他?”
“你这演技,不给你颁奥斯卡我都得说评委眼瞎!”
我爸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沈南森的鼻子。
“你这小伙子怎么满嘴胡话!”
“谁死透了?谁被火化了?”
“我虽然年纪大了,但从小做农活,身体硬朗得很!”
沈南森想和我爸争执,却被秦以窈拦住。
她僵硬地上前一步。
“你……你今晚去过隔壁山头的鬼屋吗?”
我爸皱着眉头,摆了摆手。
“那是你们年轻人去寻求刺激的地方,我一个老头子去那干啥?”
“我一直待在家里给儿子烙馅饼,看时间不早了才赶过来的。”
秦以窈的膝盖猛地一软,整个人瘫软在泥地上。
她双眼失神地望着刚才烟花炸开的方向,嘴唇剧烈打颤。
“如果死的人不是他……”
“那……那刚才被火化的人,该不会是……”
她的嘴唇蠕动,却话不成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