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以窈跪倒在地,徒劳地把刚刚燃放的骨灰拢在一起。
她仰起头,声声泣血。
“纪时安,你为什么这么对我?”
“你明明知道我把我爸看得比我自己的命还重,你为什么故意瞒着我,躲在旁边看我的好戏?”
她冲上来想撕扯我的衣服,被我侧身躲过。
我看着她。
那副狰狞的样子,和从前判若两人。
“我瞒着你?秦以窈,我给你打过多少个电话?发过多少条视频?”
“刚才你亲手签火化确认书的时候,不是挺果断的吗?”
我把她刚才讥讽我的话,原封不动地砸了回去。
“你自己不修口德,连亲爹的命都能拿来开玩笑,现在怎么有脸怨别人?”
秦以窈张着嘴,脸色由白转青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沈南森见状,慌忙凑到她身边,试图挽回局势。
“以窈,你别听他胡说,那肯定不是咱爸!”
“监控里那个老头邋里邋遢,被NPC吓得连尿都憋不住,一点尊严都没有。”
“咱爸可是银行当保安的,平时最讲究体面,怎么可能是那个窝囊废?”
他不提失禁还好,一提这个,秦以窈彻底崩溃了。
她反手一个耳光,狠狠抽在沈南森脸上。
“闭嘴!”
“我爸做完心脏手术后,确实有轻微的尿失禁……”
“你这个畜生,是你杀了我爸!”
沈南森被打得歪过头去,满脸惊愕。
秦以窈指着下山的路,对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保镖厉声呵斥。
“把他给我抓起来,送去警察局!”
“沈南森,你被解雇了,我要起诉你故意杀人,你就等着被判死刑吧!”
沈南森还没来得及辩解,就被几个身强力壮的保镖像拖死狗一样拽走了。
他凄厉的求救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,显得格外讽刺。
周围的人散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满地的纸钱和那堆令人作呕的烟花残骸。
我拉起我爸的手,转身想走。
身后传来“扑通”一声。
秦以窈跪在泥地上,死死拽住我的裤腿。
“老公,我错了……都是那个沈南森勾引我,这才一时间鬼迷心窍。”
她哭得梨花带雨,仰起脸哀求地看着我。
“老公,我怀孕了。”
“看在孩子的份上,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?”
我低头看着她,心里出乎意料地平静。
以前,秦以窈性格骄纵,是家里的小公主。
不管谁对谁错,永远都是我先低头,变着法子哄她开心。
她家那边规矩重,彩礼要八十八万八。
为了不让她在亲戚面前丢面子,我掏空了所有积蓄,甚至把老家的房子都抵押了。
她第一次怀孕的时候,由于身体弱,我一天打八份工。
白天在公司写代码,晚上去跑代驾、送外卖,只为了给她买最好的营养品。
那时候的秦以窈,会在我深夜回家时递上一杯热茶。
她拉着我的手说,等她出了月子就去工作,日子会越来越好。
她说等买了房,一定要把我爸接到城里住,让他享清福。
后来大房子买了,她成了高高在上的秦总,却把当年的承诺喂了狗。
她招了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白脸当保姆,甚至让他住进我们的主卧。
她曾说我和我爸是她生命中的贵人。
可自从沈南森出现,我们父子俩就成了她口中“没有边界感”的寄生虫。
她连一个廉价的剃须刀都舍不得买给我,却能因为沈南森一句“喜欢星星”,就挥金如土买下一排小行星的命名权。
现在,她告诉我她怀孕了?
我看着她那张写满谎言的脸,只觉得可笑。
“孩子是谁的?”
秦以窈脸色一僵,眼神躲闪。
“当然是你的……老公,你要相信我。”
我爸站在一旁,轻轻拽了拽我的袖子,叹了口气。
“时安,孩子毕竟是无辜的。”
我爸这辈子太善良,善良到连伤害过他的人都能包容。
我深吸一口气,拨开了秦以窈的手。
“明天一早,去做亲子鉴定。”
“如果是我的,我会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,但也仅此而已。”
“秦以窈,离婚协议我会发到你邮箱,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。”
我扶着我爸下山。
身后,秦以窈凄厉的哭喊声再次响起,却再也换不回我一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