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顾时宴查到林晚去了哪家医院,已经是一天后。
这一夜他几乎没睡。动用了所有人脉,打了无数个电话。
才终于从某个公立医院的信息系统里,找到了一条转院记录。
他开着车一路狂奔,闯了三个红灯。
可等他赶到的时候,病房是空的。
他站在门口,喘着粗气,额头上全是汗。
走廊里路过一个护士,看见他这副样子,停下来问:“你找谁?”
“林晚,”他的声音哑得厉害。“302的病人,林晚。”
护士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带着点打量。
“哦,那个病人啊。走了,昨晚就走了。”
“走了?”顾时宴愣了一下,“去哪儿了?”
“那我哪知道。”护士耸耸肩。
像是想起什么,多说了一句。
“这个病人很着急呢,下午做的手术,做完以后坚持要离开,我们劝都劝不住。”
“说是家里有事,非得走。”
顾时宴的心猛地揪紧。
他张了张嘴,声音卡在喉咙里,半天才挤出来。
“什么……手术?”
护士看着他,眼神变得有些微妙。
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目光落在他皱巴巴的衬衫上。
“你是她什么人啊?”
顾时宴几乎是立刻开口。
“我是她老公,是她爱人!”
护士愣了一下,脸上的表情变了。
“你是她爱人?”
她的声音提高了半度。
“你是她爱人,她流产你都不来陪?”
顾时宴愣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解释什么,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护士看着他这副模样,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年轻人,要有点良心啊。人家姑娘一个人来做手术,做完手术脸色白得像纸,站都站不稳,还要自己签字办手续!”
“我问她家属呢,她说没有家属。我问她那谁来接她,她说自己可以。”
护士的声音越来越响。
“我还以为她是单亲妈妈,或者遇到什么不负责任的男人。”
“结果你告诉我你是她爱人?”
她冷笑一声。
“你这种不负责任的男人啊,真是!老婆跑了都是活该!”
顾时宴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这些话像一记耳光,扇在他脸上。
护士说完,见他还是傻站在那里。
摇摇头,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。
“行了,她已经走了,你慢慢找吧。”
顾时宴还站在原地,像一尊雕塑。
他慢慢掏出手机,拨林晚的号码。
可不管他打多少遍,永远都是关机。
林晚是顶尖计算机专家。
她如果想消失,可以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这城市有无数个数据终端,可她有无数种办法绕过它们。
单凭顾时宴,他怎么可能找得到。
他靠在墙上,慢慢滑下去,蹲在走廊里。
窗外有阳光照进来,可他只觉得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