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

沈念像是被噎住了。

嘴唇动了动，半天才挤出一句话。

“是，就你最清高！”

她的声音越来越抖。

“他不要我！他不要我你满意了吗！他那天哭着跟我说，他心里只有你……”

“他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对不起你……他说他一定要把你找回去……”

“林晚，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？我恨你为什么什么都比我好！”

“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了他，孩子，青春，什么都给了。可他不要我了，他不要我了……”

她蹲下去，捂着脸哭起来。

我靠在门框上，静静看着她。

“那是你的事情。”我说。

“你爱他，你恨我，你把一切都给了他。那是你的选择，不是我的。”

“我从头到尾，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她的眼泪又掉下来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沈念，”我打断她。

“我们认识十几年了。你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

“我曾经真的以为，我们可以做一辈子的姐妹。”

她的身体抖了一下。

“可是你做了什么呢？你瞒着我，骗着我，在我背后跟我的丈夫在一起。”

“三年。整整三年。你有没有想过，如果有一天我知道了，我会是什么感觉？”

她低着头，不说话。

“你现在哭，你现在恨，你现在觉得委屈。”

“可你有没有想过，那天我站在病房门口，听见你们说话的时候，我是什么感觉？”

我看着她，心里很平静。
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，“以后别再来了。”

我松开手，准备关门。

沈念忽然抬起头。

“林晚，你真的……一点都不恨我吗？”

我想了想。

“恨过。”我说。

“刚知道的时候，恨过。恨你骗我，恨你抢走他，恨你让我变成笑话。”

“可是后来，”我继续说。

“我忽然想通了。你抢走的，本来就不属于我。”

“他如果真心爱我，你抢不走。他如果真心爱我，也不会有那三年。”

我顿了顿。

“所以我不恨你了。”

“我可怜你。”

沈念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
关上门，我联系了白亦非。

“联系一下顾时宴，让他来把沈念接走。”

过了一会儿，顾时宴的车停在路边。

沈念低着头，跟在他身后。

顾时宴扭过头，看了她一眼。

满眼的厌烦。

后来顾时宴又来过几次。

我懒得见他，每次都让白亦非挡回去。

最后一次，我隔着门跟他说了几句话。

“不要再来烦我，”我说，声音很平静。

“不然搞垮你的公司，对我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情。”

门外安静了很久。

然后我听见他的脚步声，渐渐远了。

后来，听说顾时宴回去之后就像换了个人，再也没能振作起来。

公司出了事，他也没心思管，很快就破产了。

再后来，他得了绝症。

这些都跟我没关系了。

我的日子过得很平静。

和白亦非的配合越来越顺畅。

他负责谈生意，我负责技术。像很多年前在学校的时候一样。

有时候加班到很晚，他会买夜宵回来。

周末没事，他会开车带我去郊外，看山看水，晒太阳。

他从来不多问以前的事。

我也从来不提。

有一天傍晚，我们站在公司的落地窗前看夕阳。

金色的光铺满了整个城市，他忽然转过头来看我。

“学姐，”他说，“你知道吗，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。”

一边说着，他悄悄拉住我的手。

我愣了一下，笑了。

没有放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