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时雨?我提前开完会回来了,但是我忘带钥匙了。”
周程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带着惯常的温柔。
林知遥猛地站起来,脸色发白。
“我去卧室。”她低声说,“别告诉他我在这儿。”
我点点头,等她进了房间,才走过去开门。
周程牧站在门外,手里拎着一袋红糖和红枣。
“路过超市买的,”他笑着说,“想着你生理期得补补。”
我看着他,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。
忽然发现,他的温柔是如此精准,如此计算。
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送花,什么时候该买药,什么时候该说情话。
“怎么不开灯?”他走进来,打开玄关的灯,“脸色这么差,还疼?”
“嗯。”我应了一声,“公司的事处理完了?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他换鞋,目光扫过客厅,“我总不可能真的让你痛着肚子出门找我。”
“我去给你煮红糖水,你回床上躺着吧。”
他走进厨房,熟门熟路地打开橱柜,拿出小锅。
我站在客厅中央,看着他的背影。
然后走进厨房,从背后抱住他。
他僵了一下,随即放松下来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,“这么黏人?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,“就是觉得,你对我真好。”
“傻瓜,”他转过身,揉了揉我的头发,“我不对你好对谁好?”
我看着他,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有温柔,有宠溺,唯独没有愧疚。
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做得很好。
两边安抚,两边欺骗,在他看来是一种能力,而不是罪过。
“程牧,”我说,“如果我们分开,你会难过吗?”
他皱眉:“说什么傻话?我们怎么会分开?”
“我是说如果。”
“没有如果。”他把我揽进怀里。
“我们会结婚,会生孩子,会一起变老。我答应过你的。”
我靠在他胸口,听着他的心跳。
平稳,有力,毫无波澜。
“那你爱我吗?”我问。
“当然爱。”他说,“你是我最爱的人。”
最爱的人。
不是唯一爱的人。
中文真是博大精深。
我退出他的怀抱,“红糖水好了,你趁热喝,我去趟洗手间。”
他点点头,转身去关火。
我走进卧室,关上门。
林知遥坐在床边,脸色苍白。
“他都跟你说了什么?”她问。
“说我是他最爱的人。”
她嗤笑一声:“他也是这么跟我说的。”
“他说我们会结婚,会生孩子,会一起变老。”
我们再次对视,然后同时笑了。
“他到底跟多少人许诺过未来?”她问。
“至少两个。”我说,“可能更多。”
林知遥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。
“这里面是所有证据,”她说,“聊天记录从三年前到现在,转账记录,他发给我的照片,还有……”
“还有什么?”
“还有一段录音。”她说,“刚才他来找我的时候,为了让我消气,跟我说了很多。”
“说三年前向我表白不是他的错,是你太强势,说你控制欲强,说你让他喘不过气。”
我接过U盘,手指微微发抖。
“他还说什么?”
“说如果不是因为共同财产,他早就想分手了。”她说,“说你在创业的时候帮过他,他不能当陈世美,所以只能拖着。”
我听着这些话,忽然觉得解脱。
原来在他心里,我是那个不能当陈世美的负担。
原来这十年的感情,在他嘴里变成了拖着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,“这些很有用。”
“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?”
“先让他放松警惕。”我说,“然后,一击致命。”
门外传来周程牧的声音:“时雨?红糖水快凉了,出来喝吧。”
“来了。”我应道。
林知遥站起来,“我从窗户走,二楼应该没问题。”
“小心。”
她走到窗边,忽然回头。
“秦时雨,”她说,“不管结果如何,谢谢你没把我当成敌人。”
“因为我们本来就不是敌人。”我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