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的每一天,我都在画。
画我从小长大的那片草原,画漠北王帐附近的山川走势,画只有王族才知道的隐秘水源。
每画完一张,小将士就会派人快马加鞭送回皇城。
而宁淮风的信,也会在每天准时送到我手上。
【阿绮画的那条支流,朕已经让人核对过了,和俘虏口供对得上。朕很高兴你没有骗朕。】
【漠北的冬天快到了,如果这时候断了他们的粮草,他们会怎么样?】
终于,这一天我只收到了一张宁淮风亲手画的舆图。
他在上面圈了三个位置,随图附着的信上只有一行字:
【阿绮,告诉朕,是哪一个。】
我的手顿住了,周身都萦绕着寒意。
因为这三个位置里,真的有的王帐所在。
我抬起头,小将士就站在马车门口,腰间的佩刀半出鞘,手搭在刀柄上。
“绮嫔娘娘,皇上等着您的回复。”
他的语气还是那样恭敬,可他的姿态已经准备好了随时拔刀。
我知道,只要我说错一个字,只要他看出我有半分犹豫。
我就会被立刻捅穿。
所以我选了王帐所在,小将士的眉眼舒展开来。
“绮嫔娘娘果然深明大义。”
他从怀里取出另一封信,双手奉上。
“皇上有言,公主选定之后,请过目此信。”
果然,宁淮风只是在试探我的忠心。
我拆开信,宁淮风的字迹映入眼帘:
【阿绮,朕就知道你不会背叛朕,所以朕要再交给你一件事,朕需要你假意归降漠北。】
【只要可汗肯见你,剩下的事,朕的人会办好。】
小将士从车外递进来一套脏兮兮的衣服:“娘娘请更衣。”
我在马车里换好破烂衣服。
小将士却忽然单膝跪地行礼:“微臣参见未来的皇后娘娘。”
我知道这是宁淮风给我的甜头。
我只说:“我要召无影卫。”
“我叛逃了三年,如果我回去的路上没有任何人接应,你觉得可汗会信?”
小将士最终同意,但要求是他要跟着。
我早知道他不是普通小将士了,只能点头同意。
他特有带我去了离军队有五里远的荒坡上,我吹响了骨哨。
不到一刻钟,五道黑影落在了我面前。
我声音故作万分惊慌:“我杀了贵妃,宁淮风要处死我,我只能跑回漠北。”
“你们回去跟可汗说我知道错了,说我明天会回王帐给所有人赔罪。”
无影卫听到我的话纷纷面面相觑。
我急得不行:“你们听不懂汉人的话吗?”
我用母语又说了一遍,领头的这才有了反应。
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单膝跪地用母语回道:“属下遵命。”
其他几人也纷纷翻身上马消失在夜色里。
我转过身,小将士从暗处走出来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:“现在你总能信我了吧。”
小将士满意地对我笑笑:“陛下的计划可以照旧了,皇后娘娘。”
第二日,我一个人衣衫褴褛地出现在了王帐。
斥候发现了我,然后通传了可汗。
三年,我终于再次看见了我的弟弟。
只是可汗刚露面,帐外忽然传来万箭齐发的破空声。
大燕的尖兵纵队到了。
可漠北将士没有慌乱,他们列阵、拔刀,护在王座之前。
帐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,王帐内却押出一个人。
他身上还穿着明黄色的衣袍。
被五花大绑的宁淮风在看到我时目眦欲裂。
“阿绮!你竟然敢背叛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