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搬回了家里,养了一直猫,有空和爸妈斗斗嘴,活得挺滋味。
林远的事,偶尔会传来。
听说他在县城干得不好,好高骛远,瞧不起同事,还跟同事打架,被人打断了腿,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。
出院后,腿瘸了,工作也没了。
听说他回村了,他妈托人给他介绍对象,没人愿意。
听说他天天喝酒,醉了就睡,睡醒了就发呆,没有收入。
听说他妈看着培养了十几年的儿子废了,气死了。
都是听说。
我没打听过。
直到有一天,我还在上班,接到一个标记法院的电话。
“是林悦悦吗?”
“我是。”
“我是县法院的,梁越远起诉你,要求分割婚后共同财产。你有空来一趟吗?”
分割财产?
结婚到离婚不到2个月,还包含一个月的冷静期。
对了,那套房子,我爸妈给了大头,他出资了2万块,当初离婚的时候,他说送给我了。
还有的共同财产就是他那点工资和我这点工资。
他这是走投无路了,想捞一把吧。
我请了律师,全权代理。
律师去了一趟县城,回来跟我说“那人挺惨的,腿瘸着,走路一拐一拐的。那点财产,分下来也就两三万块钱。”
我说:“给他。”
律师看了我一眼。“不给也行,拖着……”
“给他,就当是……买断。”
买断那五年。
买断那个村子。
买断那堵墙。
买断那句“嫁都嫁了”。
两三万,值。
律师去了。
后来他跟我说,他拿到钱的手抖得厉害。说他想要说什么,最后只是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
我听完了,点点头。
没什么感觉。
那个人,那段事,像隔了一层雾,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了。
我只记得一件事。
那个夜里,我奔跑在那片树林中,树枝刮过我皮肤的痛。
那个夜里,我对自己说:跑出去,别再回来。
我跑出来了。
这就够了。
过了一年,我刷到一条新闻。
题目是《婚礼当天新娘被“婚闹”,报警后涉事者被拘》。
点进去看,是某个地方的婚闹县城,新娘被按着涂锅底灰,禾秀服都被扯烂了。新娘当场报了警,警察带走了那些肇事者。好好的一场婚礼,变成了一场悲剧。
评论里吵成一团。
有人说:“婚闹就是传统,上纲上线干什么”。
有人说:“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”。
有人说:“新娘矫情,开不起玩笑”。
我看了很久,在评论区打了一行字:
“我就是因为害怕被婚闹,才不敢办婚礼。但我前夫把我骗回老家想逼着我办,幸好我半夜翻墙跑出来了。那不是传统,是耍流氓。”
发完我就关机睡觉了。
第二天醒来,那条评论已经几百个赞了。
有人回复我:“姐妹你太刚了,佩服你。”
有人回复我:“还好你跑了,那种男人不能要。”
有人回复我:“你前夫后来怎么样了?”
我没回。
他后来怎么样了,我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。
烂人烂事,不值得记。
反正,我过得挺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