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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——！”

话音未落，婆婆突然从轮椅上弹起来，发出一声濒死野兽般的嘶嚎。

“我的肾！我的肾啊！！”

她像一条扭曲的蛆虫，疯狂地朝着我脚边那些散落的纸屑扑爬过来。

可那些碎片嘲讽地打着旋儿，落在她脚边的尘土里。

婆婆蜡黄的脸瞬间褪尽血色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我。

“沈念！你这个毒妇！你不得好死！你断我的活路！！”

她挣扎着又想扑过来，却没了力气，徒劳地挥舞着干瘦的手臂。

赵强也懵了，脸上的嚣张气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击碎。

他看看地上狼藉的碎片，又看看他哥赵明远。

可这时，赵明远手里那块硬纸板牌子，也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
他整个人僵在那里，像一尊被骤然抽走了所有生气的泥塑。

周围的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
围观的人群都被这戏剧性的反转震住了。

张先生看着眼前这场闹剧，眉头紧锁，眼神里满是鄙夷。

他弯腰，小心地捡起一片较大的协议碎片看了看，对我叹了口气，摇摇头：

“沈医生，我明白了。这样的‘恩情’，确实承受不起。这颗肾，希望它能找到真正值得托付的人。”

他对着我和人群微微颔首，转身离开，背影决绝。

然张先生的话像最后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婆婆的心口上。

那双浑浊的老眼里，最后一点凶狠的光也彻底熄灭了。

她“噗通”一声，重重跪倒在地上。

“媳妇！念念！妈错了！妈老糊涂了！妈猪油蒙了心啊！”

涕泪横流，额头咚咚地往地上磕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
干枯花白的头发散乱地粘在，额头的尘土和迅速渗出的血丝上，狼狈又可怜。

“你打我吧！骂我吧！是妈不是人！妈嘴贱！妈给你赔罪！求求你，求求你…把那肾…还给我吧…我不能死啊…我不想死啊念念…”

她一边语无伦次地哭嚎哀求，一边真的又“咚咚咚”地狠狠用额头撞地。

鲜血涌出，染红了更多飘落的纸屑，场面血腥而癫狂。

“妈！妈你别这样！”

赵强看到母亲这副惨状，也彻底懵了。

他刚才被保安死死架着，此刻见婆婆状若疯魔，不知哪里来的力气，猛地挣脱了保安的钳制。

“扑通”一声，直挺挺地跪在了我的面前。

“嫂子！嫂子！！”

他完全不顾周围无数鄙夷的目光和镜头，双手撑地，对着我砰砰砰地磕起头来。

“嫂子我错了！我混蛋，我不是人！是我狼心狗肺！是我和妈鬼迷心窍，是我出的馊主意！都是我的错！跟我妈没关系！她老糊涂了！”

“求求你！求求你饶了我妈吧，那颗肾是她的命啊！求求你高抬贵手！你打我！你骂我！你把我送进监狱都行！求求你救救我妈！求求你了嫂子——！”

他磕得比婆婆还狠，额头瞬间红肿破皮。

赵明远看着地上磕头疯癫的母亲和弟弟，也猛地扑到我脚边。

虽然没有跪，但双手死死抱住了我的小腿。

“念念！念念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