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通病区拥挤嘈杂的走廊尽头,临时加床的位置。
婆婆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,蜷缩在狭窄简陋的钢丝床上。
周围是此起彼伏的咳嗽声、呻吟声、家属的交谈声、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过的轱辘声…
这一切与之前安静私密、设施齐全的VIP病房形成了地狱般的反差。
她浑浊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,身体还在微微发抖。
额头的纱布边缘渗出的血丝已经干涸发暗。
巨大的落差和冰冷的现实彻底碾碎了她最后一丝侥幸和疯狂,只剩下等死的绝望。
赵明远站在床边,形容枯槁,眼窝深陷,胡子拉碴,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。
他刚刚在缴费处碰了壁,八万六加上滞纳金,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。
找遍了所有能借钱的亲戚朋友,电话打过去,不是敷衍就是直接挂断。甚至有的号码已经把他拉黑。
赵家早已被掏空,他的信用也早已在之前的无数次借款中消耗殆尽。
“妈…”
他声音干涩地叫了一声,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。
他自己都看不到任何希望。
就在这时,两名民警,在保安的带领下,走到了他们面前。
“赵明远?赵桂香?”
为首的民警出示了证件,声音公事公办。
“我们是城西派出所的。现依法传唤你们,配合调查一起涉嫌敲诈勒索、寻衅滋事及诽谤他人的案件。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“什么?!”
赵明远如遭雷击,他下意识地看向母亲。
婆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恐地看向民警。
“同志!是不是搞错了?我们…我们是受害者啊!”
赵明远徒劳地辩解,声音发颤。
“是不是搞错,调查清楚自然会给你们交代。赵强目前也在所里接受调查。关于你们今早在医院门口拉横幅、公然侮辱诽谤沈念医生,以及赵桂香女士下午指使他人冒充记者、意图敲诈勒索等行为,我们需要你们详细说明情况。请配合。”
赵明远眼前一黑,身体晃了晃,几乎站立不稳。
完了!全完了!
他忽然想起那两个被带走的“记者”,想起母亲下午那疯狂的行为…
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。
“不…不…”
婆婆死死抓住身下的床单,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,却只抓了一手冰冷。
在周围人的注视下,母子二人如同丧家之犬,被民警带走。
几天后,拘留所冰冷的提讯室里。
赵明远穿着不合身的号服,眼神空洞地坐在铁凳子上。
短短几天,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。
提讯室的门开了,律师身后跟着我。
看到我,赵明远他猛地扑到隔离栏前,声音嘶哑大叫:
“老婆,你来了,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!救我!你救救我啊!都是我妈,赵强!是他们逼我的,我是被他们拖下水的啊!”
“只要你帮我!帮我出去!我什么都答应你!财产都给你!我什么都不要了!看在…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!救救我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