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声音颤抖,带着哭腔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“老婆!念念!我错了!是我混蛋!是我瞎了眼!是我没管好我妈!没管好这个家!”
“你看在,看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,看在…看在以前的情分上…别跟妈计较了好不好?她是个快死的老糊涂了!我们回家!我们这就回家!”“我保证!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!我们好好过日子!再也不会了!再也不会了!求求你,把肾…给妈吧…那是妈的命啊…”
语无伦次,颠来倒去。
甚至慌乱地试图去抓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碎片,想拼凑起来。
周围的议论声再次嗡嗡响起。
可这一次,风向变了。
鄙夷、唾弃、看笑话的眼神,像无数根针,刺向跪在地上磕头哭嚎的母子身上。
“啧啧啧,早知如此,何必当初?”
“活该!刚才骂人污蔑的时候那狠劲儿呢?”
“沈医生真倒霉,摊上这么一家子吸血鬼!”
“现在知道跪地求饶了?晚了!”
他们卑微的哭求,周围嘈杂的议论,像隔着一层厚厚的、冰冷的玻璃。
我低头看着脚下这对母子,让我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。
心,像是被掏空后塞满了坚硬的冰块,沉甸甸的。
感受不到一丝温度,也生不出一丝涟漪。
好好过日子?情分?
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简直荒谬得可笑。
过去几年掏心掏肺的付出,换来的只是理所当然的索取和无端的猜忌。
我甚至懒得去掰开赵明远抱着我腿的手。
只是侧过头,看向医院大门内匆匆跑出来的保安。
“王队,维持好门口秩序。无关人员,请尽快疏散。”
看着我任由保安拖走他们也无动于衷的婆婆,磕头的频率更快更重。
额头的血迹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。
“沈念!你不能这么狠心啊!妈给你磕头了!妈给你磕头了!”
可我看都不看,直接通知VIP病房的护士。
“喂,李护士长?我是沈念。”
刻意停顿了一下,盯着脚下的婆婆和赵明远说。
“麻烦你,现在立刻去VIP三区7号病房,赵桂香女士那里。”
这一下,婆婆连磕头都忘了。
惊恐地抬起头,血污和尘土糊满了她半张脸,浑浊的眼睛盯着我。
“请立刻通知赵桂香女士及其家属,她账户余额已严重不足。”
“前期预缴的一百五十万押金,扣除前期治疗费用后,仅剩三万。请家属务必于今日下午三点前,补缴拖欠的本月VIP病房及特护服务费,共计八万六千元。”
“如果逾期未缴清,按照医院规定,下午三点三十分,将停止所有VIP服务,请病人搬离VIP病房。”
话音刚落,婆婆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,彻底瘫软在地。
八万六,现在别说八万六,就是八千六,被掏空的赵家也未必能立刻拿出来。
“不…不…你不能…”
她伸出手,徒劳地朝着我的方向抓挠,但被保安按住。
我趁机摆脱,直接走回了办公室,反锁上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