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骤然安静下来,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缓缓滑坐到地上。
刚才的强硬,像一层精心锻造却沉重无比的铠甲,此刻才感觉到内里抽空的疲惫。
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再次涌上来。
我捂住嘴,干呕了几下,却什么也吐不出来。
婆婆和赵强的辱骂都不算什么,难过的是赵明远居然也这样对我。
他默许他母亲对我恶毒诅咒,任由他弟弟对我推搡辱骂。
眼睁睁看着我用自己父母的血汗钱,填进他家无底洞却毫无愧色。
这桩桩件件才是让我最难接受的。
我坐了很久,直到冰冷的麻木感再次占据上风,才撑着门板站起身。
走到办公桌前,拿起内线电话,声音已经恢复了工作时的平静无波:
“王队,门口那几个人,处理干净点,别影响医院正常秩序。横幅收走销毁。另外,”
我顿了顿,补充道。
“加强我办公室和VIP三区7号病房附近的安保巡逻。”
下午一点。
医院食堂角落,我没什么胃口,机械地搅动着碗里的汤。
手机屏幕却无声地亮起,是赵明远的号码。
我没有说话,将手机放在桌面上,按下了录音键。
听筒里传来赵明远嘶哑疲惫的声音:
“沈念我们谈谈。强子,被派出所带走了,说要行政拘留几天…妈…妈她刚才在走廊里又哭又闹,差点晕过去,病房那边催命一样催缴费单…”
“我知道你生气,是我混蛋,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!我求你…求你高抬贵手,行不行?那八万六…我们…我们现在真的拿不出来!你先把钱垫上,算我借你的!我写借条!”
“还有肾源…肾源的事,你再想想办法?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!张先生那边…是不是还能再联系上?花多少钱我们都认!只要妈能活命…”
说完,他的声音又带上了一丝哽咽和哀求:
“念念…我们…我们好歹夫妻一场啊!你忍心看着我妈…看着我们家就这么完了吗?只要你肯帮这一次…我保证!我赵明远对天发誓!以后什么都听你的!”
“我马上跟妈和强子划清界限!我们搬出去住!以后就我们两个人,好不好?求你了…再给我…给我们家一次机会吧…”
他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,被几句甜言蜜语就哄得掏心掏肺的傻姑娘?
就在几个小时前,他和他母亲弟弟还齐心协力,要把我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。
胃里那股恶心感又涌了上来,我冷笑一声。
“赵明远,协议是你们当着媒体、当着捐赠人的面自愿放弃的,字面意思,撕了就是没了。与其在这里跟我浪费口舌,不如想想怎么凑那八万六,或者,给你妈在走廊加床找个通风好点的位置。”
“沈念!!”
赵明远的声音瞬间拔高,充满了被戳破伪装的恼羞成怒和绝望。
“你非要做得这么绝?!一点旧情都不念?!好!你等着!我这就去找律师!离婚!我要让你净身出户!你休想拿走赵家一分钱!你等着法院传票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