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我只是站在隔离栏外,静静地看着他涕泪横流的表演。
“赵先生,在谈‘救你’之前,麻烦你先看看这几份文件,并解释一下。”
律师拿出几份文件让他看。
赵明远茫然地低头看去,才发现在他母亲确诊肾病、我动用嫁妆和积蓄支付巨额医疗费用的几乎同一时间段,他名下的账户,有大笔资金被频繁转出。
最终流向了一个新购置的、登记在赵强名下的商铺地址。
另一份文件,是打印出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。
上面清晰地显示着赵明远和他一个所谓“铁哥们”的对话:
【哥,嫂子那边又交了一大笔押金?老太太这病真是无底洞啊!】
【嗯。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沈念的钱和嫁妆快掏空了。我这边已经通过中介把咱们之前攒的,还有我爸妈给的那部分,加上我最近挪出来的一些,都转到强子名下的铺子上了。那是咱家最后的退路,绝不能让她知道。她要是问起,就说全填进妈的医疗费里了。】
赵明远看着这些铁证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连嘴唇都变成了灰白色。
他抓着栏杆的手指指节泛白,身体剧烈颤抖起来,如同风中残烛。
“这…这…”
但我不想听他说话,直接开口打断:
“转移、隐匿夫妻共同财产,数额巨大。”
“伙同亲属捏造并散布虚假事实,诽谤他人名誉,情节严重。”
“教唆、纵容亲属多次寻衅滋事,扰乱公共秩序。”
“涉嫌利用病人身份,骗取、倒卖管制药品未遂。”
“还有你母亲赵桂香,教唆他人冒充记者,意图敲诈勒索…”
“赵明远,”
我微微前倾,隔着冰冷的铁栏杆,目光如刀。
“你现在该考虑的,不是怎么求我‘救’你出去。而是,好好想想,在法庭上,怎么向法官解释这些,或许还能争取少判几年。”
随后转身,对律师淡淡地说:
“李律师,后续的事情,辛苦你了。证据链务必完整。”
“沈小姐放心,证据确凿,程序合法。”
没有再停留一秒,转身,步履从容地走向提讯室那扇沉重的铁门。
身后,是赵明远终于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绝望哭嚎,像一头濒死的困兽最后的哀鸣。
却被厚重的铁门迅速隔绝,消散在拘留所阴郁的空气中,留不下一丝痕迹。
门外,清晨的阳光正好。
我微微眯起眼,适应了一下这有些刺目的光线,深深吸了一口自由的、不再混杂着赵家人气息的空气。
挺直了脊背,迎着初升的朝阳,迈开脚步。
米白色的风衣下摆,在晨风中轻轻扬起一个利落的弧度,像一面无声宣告胜利的旗帜。
脚步的方向,坚定地朝着城市另一端。
那栋承载着她专业、责任与新生希望的白色建筑——
我的医院,我的战场。
我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