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天生一双阴阳眼。
因为八字极轻,从小就被万鬼缠身,连喝口水都能看见水鬼。
姨娘病逝后,我的身子也愈发虚弱,再也没有人肯养着我这个病弱的丧门星。
我被家族当成弃子,替嫡姐嫁给了暴戾嗜杀的活阎王大将军。
传闻他曾坑杀数万人,浑身煞气缠身,前三个新娘都在新婚夜被活活吓疯。
当他带着一身煞气推开门,掀开我的红盖头时,
扒在我身上吸阳气的七八个阴魂突然发出惨叫,瞬间灰飞烟灭!
他眼神阴鸷,满脸戾气地捏住我的下巴:
“怎么,你吓的连抖都不敢抖了?”
我看着周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的空气,感动得热泪盈眶。
在陪嫁丫鬟惊骇欲绝的目光中,我一把反抱住他的腰,死死贴进他怀里:
“怎么会?你简直就是我的真命天子!”
......
楚望州浑身一僵,暴戾的眼神里,闪过一丝错愕。
下一秒,他猛地扼住我的咽喉,将我狠狠甩飞出去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我跪坐在床上,捂着胸口疯狂咳嗽,还不等我反应,利剑出鞘的声音便骤然响起。
一把泛着森寒杀意的长刀,直直抵住了我的脖颈。
“林尚书就派了你这么个不要命的玩意儿来恶心我?”
楚望州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我。
“真以为我不杀女人?”
我没有回话。
因为我的注意力,已经完全被他这把刀吸引了。
随着长刀出鞘,一股刚猛的煞气席卷全屋,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!
我清晰地看到盘踞在房梁上垂涎我的几个吊死鬼,惨叫着四散逃开。
整个屋子,瞬间干干净净,一只鬼都没有了!
我激动得两眼放光,不顾楚望州防备且惊疑的目光,一把握住冰冷的刀背。
“你找死?!”楚望州厉声喝道,下意识抽刀。
可我死死抱住刀身不撒手,把自己的脸往刀身上贴。
“将军,这刀借我贴贴!”
我闭着眼,满脸陶醉,发出一声舒坦的喟叹。
“太暖和太清净了!这辈子都没这么舒坦过!”
楚望州的动作彻底僵住了。
“放手。”他咬牙切齿,声音冰冷。
“不放!”我死皮赖脸地抱紧刀背,“再让我贴一会!就一小会!”
“你是不是疯子?!”楚望州眼角疯狂抽搐。
“是!我有病!病得很重!”
我顺杆往上爬,眼神拉丝地盯着他满是戾气的脸。
“只有将军您能治!将军,求你了,让我离你近一点!”
说着,我撅起嘴,顺着刀身就要往他手上蹭。
楚望州猛地发力,一把将长刀从我怀里强行抽了回去。
“林家教出来的女儿,简直不知廉耻!”
他连退两步,仿佛我是什么比厉鬼还可怕的脏东西。
“滚下去。”
他指着地板,脸色铁青。
“美人计对我没用,敢靠近这张床半步,我立马活劈了你!”
我愣了一瞬,立马一个鲤鱼打挺,利索地跳下床。
“好嘞将军!”
我拽起床上的大红锦被,顺势抱起一个鸳鸯枕头,熟练地滚到床边的脚踏上。
铺好,躺平,把自己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蚕蛹。
整个动作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。
“将军放心,我这人最守规矩,绝不逾矩!”
我扬起脸,冲着楚望州灿烂一笑。
“只要在这个屋里,哪儿都是我的风水宝地!您睡床,我守夜!”
睡地板算什么,别说睡脚踏了,就算让我睡在他的床榻底下,我都甘之如饴!
只要呆在他身边,那可是万鬼不侵啊!
不过短短十息,我已经彻底放松下来,打起了细微又均匀的呼噜。
地龙烧得很暖和,我还舒服得翻了个身,把半张脸埋在被子里,嘴角高高扬起。
二十年了。
这是我二十年来,第一次闭上眼睛没有看到缺胳膊断腿的鬼影。
也是第一次,睡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安稳觉。
可楚望州,却彻底失眠了。
他僵硬地坐在床沿,修长的手指一下下烦躁地敲击着刀柄。
“睡得这么死……”
楚望州低声自语,声音里带着探究与防备。
“林家,到底送了个什么怪物过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