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透过窗棂,照在床上。
我睁开眼,发现自己正八爪鱼一样缠在楚望州身上。
他已经醒了,深邃的黑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,神色复杂到了极点。
“醒了?”他声音有些沙哑。
我赶紧松开手脚,干笑两声:“将军早啊。”
昨晚他哭完就晕了过去,是我连拖带拽把他弄上床的。
当然,为了蹭最浓的煞气,我十分大方地把他当成了人形抱枕。
楚望州坐起身,目光死死锁住我的眼睛。
“昨晚的事,你怎么知道老陈和王虎的名字?”
“我看到他们了啊。”我坦荡地迎上他的目光,
“我天生阴阳眼,能看见鬼。”
“当然,也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”
楚望州瞳孔微缩,似乎在辨别我话里的真假。
“将军。”门外突然传来亲卫的通报。
“林家派了管家来,说有要事求见,还送来了一个匣子。”
楚望州眼神骤冷。
“让他滚进来。”
很快,林家管家战战兢兢地捧着一个小木匣跪在门外。
“将、将军,我家老爷说,昨日之事令将军受惊了。”
管家冷汗直冒,双手颤抖着呈上木匣。
“这里面是这个孽女的生辰八字和卖身契。”
“老爷说了,她未经允许私自替嫁,十恶不赦!林家已经将她彻底除名!”
“她现在与林家再无半点瓜葛!任凭将军千刀万剐,林家绝无二话!”
好啊!
林尚书这是怕楚望州迁怒林家,干脆直接递上罪证和刀子,催着楚望州杀了我泄愤。
楚望州冷笑一声。
他掀开被子下床,走到门外,一把掀开木匣。
里面静静躺着一张泛黄的卖身契,还有一封断绝关系的文书。
他拿起那张卖身契,转身走到我面前。
“看清楚了?”
纸张飘落,上面“死生不论”四个大字刺痛了我的眼睛。
“你的家族,不仅把你当弃子,还亲手把你的命交到了我的手里。”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语气里带着残忍的试探。
“只要我一句话,你现在就是个死人。”
“你还有什么好辩解的?”
我低头看着那张卖身契,突然笑了。
我从床上跳下来,光着脚走到楚望州面前。
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,我一把揪住他的衣襟,踮起脚尖。
“我没什么好辩解的。”
我直视着他因为惊讶而微微放大的黑眸。
“他们不要我,我还不稀罕要他们呢!”
“将军,既然他们把我的命交给你了,那我以后就是你一个人的了。”
我闭上眼,把脑袋死死贴进他坚硬的胸膛。
“动手吧。”
“反正离开你我也活不成。”
“能死在你的怀里,做个不被其他厉鬼欺负的风流鬼,也挺好。”
大厅里的空气突然安静。
管家趴在地上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楚望州僵立在原地。
“这二十多年来,所有人都怕我,防我,算计我。”
楚望州咬牙切齿,声音却莫名地有些发哑。
“你当真不怕我杀了你?还是以为我不会杀你!?”
“不怕啊。”我在他怀里蹭了蹭,
“所以你快点,趁现在煞气最浓,我死了魂魄直接散了,省得投胎继续受罪。”
楚望州闭了闭眼,胸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。
“想死?没那么容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