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。
“夫人,今日是您生母的忌日。”
林家的下人跪在地上,双手高高举着请帖。
“老爷请您回府,说要将您生母的骨灰迁入林家祖坟。”
楚望州冷笑一声,刚要拔刀。
我一把按住他的手。
“去,为什么不去?”
我看着那张烫金的请帖,冷冷地勾起唇角。
“他拿我娘的骨灰做饵,就是想引我们入局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他这条老狗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。”
马车停在林家大门外。
今日的林家,透着一股极其诡异的死寂。
大门敞开,连个迎接的下人都没有。
楚望州一手握着刀柄,一手紧紧牵着我,大步跨进林家大院。
“楚望州,这院子里不对劲。”
我一进门,就感觉浑身不自在。
四周的空气里,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朱砂和腥臭味。
“林老狗!”楚望州厉声怒喝,“滚出来!”
“哈哈哈,楚大将军,别来无恙啊。”
林尚书阴鸷的笑声从前厅传来。
他站在台阶上,手里捧着一个白瓷骨灰盒。
林宛如站在他身边,满脸都是怨毒和快意。
“我娘的骨灰!”
我红了眼,作势就要冲上去。
楚望州一把将我拉到身后,长刀直指林尚书。
“把东西放下,我留你一条全尸。”
“死到临头还敢猖狂!”
林尚书面目狰狞,猛地摔碎了一个黑色的陶罐。
“无尘道长,动手!”
话音刚落,林家四周的院墙上,突然竖起几十面画满血符的黑旗!
一个穿着黑色道袍的道士从暗处闪出,手持桃木剑,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绝阳大阵,起!”
一道刺眼的血色光罩瞬间将我笼罩在内!
楚望州只觉得眼前一花,我竟然硬生生被这股诡异的力量吸进了光罩中心。
“初宁!”
楚望州目眦欲裂,挥刀狠狠劈向那层血光。
可削铁如泥的长刀竟然被弹开了,震得他虎口崩裂,鲜血直流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!”
林尚书站在阵外,得意地狂笑。
“这可是我花重金请来的绝阳大阵!专门用来隔绝你身上那股邪门的纯阳煞气!”
“没有了你的庇护,这个天生招阴的贱种,今天必须死在这里!”
我跌坐在阵法中心。
一瞬间,楚望州身上那种让我无比安心的温暖,彻底消失了!
刺骨的阴寒瞬间冻结了我的血液。
阵法上方,一团浓黑如墨的鬼气疯狂凝聚。
这不是普通的厉鬼。
是妖道用人血喂养出来的鬼王!
它生着三头六臂,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,发出贪婪的咆哮。
“好极品的纯阴之体!吃了你,本王就能大成了!”
鬼王化作一道黑风,猛地扑向我。
一只巨大的鬼爪直接贯穿了我的肩膀!
我痛得眼前一黑,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,染红了胸前的衣襟。
“初宁!!!”
阵外的楚望州疯了。
他看着我七窍流血,看着我痛苦地在地上翻滚,双目瞬间赤红如血。
“楚望州,心疼了?”
林尚书举起一份供状,笑得像个魔鬼。
“乖乖在供状上画押,承认当年是你贪墨了军粮,是你指挥失当害死三万将士!”
“只要你画押认罪,交出兵权,我就让道长停下阵法,饶这个贱人一条狗命!”
原来,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。
用我的命,逼楚望州顶下这通敌叛国满门抄斩的死罪!
楚望州浑身都在发抖,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突。
他看着阵法里快要被鬼王吸干的我,猛地扔掉了手中的长刀。
“好!我签!”
“不要!”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冲着他怒吼。
“楚望州!你敢签!我做鬼都不放过你!”
我死死咬住嘴唇,硬生生把即将出口的惨叫咽了下去。
连嘴唇被咬烂,鲜血直流也浑然不顾。
那是三万兄弟的命!是他用命拼来的清白!
我怎么能让他为了我,给这个畜生顶罪!
鬼王见我还在挣扎,愤怒地张开血盆大口,对准我的天灵盖就要一口吞下。
“林老狗。”
楚望州的声音突然平静了下来。
“你莫非忘了,本将军,是怎么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