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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镖粗暴扯开我的背包。
拉链撕裂,我的贴身衣物被肆意翻出,散落一地。
我冷眼看着,没有阻拦。
上次我拒绝让出画室给苏婉宁做瑜伽房。
隔天,画室就意外起火。
七年心血,我所有画作,连同父母的遗像,全部烧成灰烬。
行李箱被翻空。
我默然俯身,捡起散落的衣物。然后,一件不留,全扔进旁边垃圾箱。
箱子彻底空了,只剩角落那份薄薄的文件。
我刚要登机。
苏婉宁捏着鼻子干呕一声,嫌恶地指向我渗血的脸:
“行舟哥!这血腥味…呕…熏得我反胃想吐!”
没等我反应,衣领猛地被傅行舟攥紧。
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将我狠狠推出舱门。
眼前一黑。我的手肘重重磕在滚烫粗粝的跑道上,擦出一道血痕,火辣辣地疼。
直升机轰鸣中,他淡漠的声音传来:
“滚去后面货机。”
我顺着他目光看去。七架载人机后面,是最后一架货机。
里面只有冰冷的金属骨架,和用脏污绑带固定的行李。
舱门关闭前,他甩下最后一句:
“这点苦吃不了,怎么照顾婉宁?”
我艰难撑起身,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。
刚接通,直升机轰然离地。
滚烫沙尘裹着气流呛进口鼻。
我撕心裂肺地呛咳,电话那端焦急万分:
“念念?!你怎么了?!够了!我马上来接你!”
余光瞥见逼近的保镖,我强压咳嗽,冷声打断:
“别…咳咳…风沙大,没事。”
掐断通话,我咬紧牙关,攀进敞开的货机舱,双手死死攥紧污黑的绑带。
整整四个小时。
直到舱门被蛮力拉开。
我松开酸麻僵硬的手指,踉跄踏上滚烫停机坪。
燥热的阳光混着咸涩的海风吹在脸上,我却指尖冰凉,僵在原地。
这座岛,埋葬着我最痛楚的回忆。
这里,是我父母双双葬身的海域。
抬眼,正撞上傅行舟投来的目光。
他视线扫过我粘满血痂沙尘的脸,又漠然移开。声音听不出情绪:
“婉宁摇骰子摇到这岛,就买下了。”
强烈的不安预感涌上心头。
我循着记忆望去。
那座藏着我和父母所有欢笑的房子,消失了。
我的家。
变成一个巨大的,贴满艳俗花砖的足浴池,浑浊热水在里面翻滚蒸腾。
我心口猛地一绞。
苏婉宁踢掉凉鞋,迫不及待将脚探进热水,满足喟叹:
“前两天脚正胀得难受呢,行舟哥连这都记着呀?太爱你啦!”
她的视线轻飘飘滑过我惨白的脸,一脸天真:
“姐姐有经验,肯定最懂孕妇感受了,对吧?”
忽然,她像想起什么,故作惊讶掩唇:
“哦,不对!姐姐当年是试管怀的吧?那种硬塞进去的东西,哪能跟自然怀的比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