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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墅灯火通明。
七八个医生围着苏婉宁紧张检查,为首的小心汇报:
“傅总放心,苏小姐和胎儿都无恙。”
傅行舟心不在焉地“嗯”了一声,指腹反复摩挲无名指婚戒,目光飘向窗外。
管家看着海面骇人的巨浪,焦急上前:
“傅总!风雨太大了!太太伤得那么重,还在海里……”
傅行舟烦躁点燃雪茄:
“慌什么?我的人不是去找了?她水性好,死不了!”
像是说服自己,他补了一句:
“让她吃点苦头,记住教训,以后才知道安分!”
苏婉宁忽然举起一枚戒指惊呼:
“行舟哥!这个钻戒好美啊!是你给我的七夕惊喜吗?”
刺耳喊叫声让傅行舟不耐抬眼。
看清戒指刹那,他霍然起身,几步冲到苏婉宁面前,劈手夺过戒指。力道太大,拽得苏婉宁狼狈摔倒在地。
这是我的戒指。
那枚七年从未离身的婚戒!
他刚要质问,眼角余光却瞥见,一道黄符从她袖口滑落。
正是她哭喊掉进海里的那个平安符!
苏婉宁慌忙遮掩,傅行舟鞋尖狠狠碾上那道符,一把将她拽起,眼底燃起被欺骗的暴怒:
“平安符不是掉海里了?说!”
苏婉宁痛得吸气,对上他盛怒的眼,眼神慌乱闪躲,声音越说越小:
“行舟哥。大师说两个平安符,保,保双倍平安……”
为了这么个可笑的破符。
这么个拙劣的谎言。
他竟然亲手把我推下了海!
刺耳手机铃声骤然响起,傅行舟强压翻腾怒火,迅速接通:
“人呢?!”
电话那头狂风呼啸,手下惊慌大喊:
“傅总!浪太大了!前海搜遍了!没看见太太!暴雨太大!一个人影都没有!”
“没找到?!”
傅行舟眼底赤红,对着电话失控咆哮:
“封锁所有码头!所有人!给我继续下海搜!活要见人!死……”
“死要见尸”卡在喉咙,他死死攥紧戒指,语气骤冷:
“人!必须找回来!”
他只是想给我一个教训。
他从未想过失去我。
苏婉宁第一次见他为我如此失态。她眼底的怨毒再也压不住,尖声插话:
“这么大的风浪!她手腕都被扎穿了!现在还没找到,肯定早死了!尸体都被鱼啃光了!”
“你闭嘴!”
他暴喝转身,死死扼住苏婉宁脖颈。
她恶毒的诅咒,彻底点燃了傅行舟的杀意。
看清他眼底暴戾,苏婉宁惊骇瞪大眼,双手拼命掰他手指,嘶哑挤出气音:
“宝…宝宝……”
傅行舟指尖一顿。
苏婉宁趁机挣脱,跌落在地,捂着脖子剧烈咳嗽,眼泪汪汪委屈望他。
傅行舟再没看她一眼,抓起外套,头也不回冲进门外的暴雨中。
……
快艇在狂风巨浪中剧烈颠簸。
“姜念!”
傅行舟嘶哑大吼,死死盯着远处浪峰顶端我那件染血的外套。
他猛地撞开舵手,夺过方向盘,不顾一切冲向旋涡。
一个巨浪轰然砸下。海水倒灌进船舱,船身剧烈倾斜。
保镖拼命扑上去,死死拽回傅行舟。
被几个保镖死死按住,他目眦欲裂,失控咆哮:
“放开我!她就在那!让我过去!”
眼看又一个巨浪压来,保镖咬牙猛打方向舵,快艇强行调头,驶离那片死亡海域。
傅行舟被死死按住,眼睁睁看着我的外套被巨浪吞噬,疯狂挣扎,痛苦嘶吼。
傅行舟失魂落魄地被保镖护送回别墅。
他浑身湿透,却不及心底绝望的万分之一。
黑暗中,玄关静立一道人影。
傅行舟心脏狂跳,失而复得的狂喜让他踉跄扑上去,用力将她揽入怀中,颤抖轻吻她的额尖:
“念念!是你!你回来了!”
怀中传来甜腻女声:
“行舟哥~是我呀~等你好久啦!”
灯骤亮。
看清是穿着我的睡裙的苏婉宁,傅行舟猛地推开她,暴怒低吼:
“谁让你穿她的衣服?!脱掉!滚出去!”
苏婉宁被推得趔趄,对上他骇人目光,吓得哆嗦,不情不愿挪向门口。
保镖攥着一份文件,惊慌冲入:
“傅总!太太的行李箱夹层找到这个!”
傅行舟一把夺过文件。
看清离婚协议几个字,他整个人僵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