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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周后。法院诉前调解室。

赵明远换了一件不太合身的白衬衫，应该是借的，领口大了一圈。

但嘴脸依然硬。

他把桌子一拍："苏念真，三家店的转让款你必须分我一半！这七年我也是付出了的！加上你精神虐待我和我家人——我要五十万精神损害赔偿！"

精神损害赔偿。

他嘴里说出这五个字的时候，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婆婆立刻帮腔，一把鼻涕一把泪："我儿子为了她那个店付出了青春，现在被她一脚踢开，天理何在！"

赵明辉也插嘴："还有我的工资！我在店里干了三年，她说开就开了，我要赔偿！"

三张嘴同时张开。

我看着他们，想笑。

陈律师坐在我旁边，打开公文包，拿出四个加急装订的文件夹。

一个接一个，重重地扔在桌面上。

"第一份——苏女士三家店铺的全部投资记录、工商登记、还贷流水。法人苏念真，唯一出资人苏念真，与赵明远无任何股权及出资关系。"

"第二份——过去七年赵明远从店铺支取的'管理费'明细，总计一百六十四万三千元。全部转入其母亲王桂芳和其弟赵明辉的个人账户。赵明远对店铺无任何投资、无任何经营记录，涉嫌职务侵占。"

赵明远的脸一层一层黑了下去。

"第三份——赵明远个人工资流水。月薪一万二，七年累计约一百万。零元用于家庭共同支出，全部转给母亲和弟弟。构成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。"

"第四份——"

陈律师推了推眼镜。

"赵明辉以'运营总监'身份在门店的签单消费明细。三年零七个月，累计签单免单总额十二万四千元。全部从苏女士的经营收入中扣除。"

调解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
赵明远往椅子上一瘫，嘴唇彻底没了血色。

我站起来，撑着桌面看着他。

"赵明远。七年。你从我的店里拿走了一百六十四万。你的工资一百万，全给了你妈和你弟。你弟在我店里白吃了十二万。加起来二百七十六万。"

"现在你要我赔你五十万？"

陈律师接过话："根据法律，仅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一项，赵明远需全额返还一百万的工资收入，并在剩余财产分割中少分或不分。如果苏女士选择追诉职务侵占——赵先生将面临刑事责任。"

"刑事？！"

婆婆两眼一翻差点出溜到地上，被赵明辉一把扶住。

赵明辉自己也慌了："什么刑事？关我什么事？钱又不是我拿的——"

陈律师看了他一眼："赵明辉先生，钱是打到你账户上的，流水记录在这里。您要不要看一看？"

赵明辉闭了嘴。

赵明远浑身在抖。

"那些钱早花完了……我上哪儿还……"

我弯下腰，跟他平视。

"花完了？那你去打工，去借，。你从我身上刮走的每一分钱，我要你吐干净。"

赵明远没有任何翻盘空间。

他签了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。

放弃苗苗的抚养权。

放弃一切财产主张。

承诺分期偿还从店铺侵占的款项。

走出调解室的走廊上，赵明远靠在墙上，做最后一次挽留。

"念真，苗苗需要爸爸……"

我头也没回。

"她从来就没有过爸爸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