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拿到离婚证的那天下午,天阴着,风凉。
我站在民政局门口,摸了摸那个暗红色的本子。
嗓子发紧。
但没有哭。
爸妈的SUV停在路边。
我妈下车走过来,接过我手里的包,什么都没说,只是抱了抱我。
我爸发动了车:"走,吃饭去。"
车子停在一条老巷子里,一家苍蝇小面馆。
四张桌子,墙上的菜单是粉笔写在黑板上的。
价格最贵的一碗面十二块。
苗苗骑在我爸脖子上进的门,我爸一路弯着腰怕她碰到门框。
我妈点了三碗阳春面,又要了一碟酱黄瓜、一碟花生米。
最后她跟老板说:"麻烦再来一小碗白粥,不要太烫。"
她转头看我:"面可能太烫了,你先喝口粥垫垫胃。"
粥端上来了。
白瓷碗,粥熬得浓稠,上面飘着几粒枸杞。
就那么稳稳当当摆在我面前。
没有人嫌弃它寡淡。
没有人说它丧气。
也没有人把它泼在地上。
我端起碗喝了一口。
温温的,刚好不烫嘴。
嚼到一粒枸杞。
微微的甜。
然后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进了碗里。
七年。
我在赵家的餐桌上,从来没有完整地喝过一碗自己想喝的粥。
第一次,被藏在花瓶后面。
第二次,被摔碎在高跟鞋旁边。
我妈递过纸巾,没催我别哭。
我爸假装低头扒面,默不作声地用手背擦了一下自己的眼角。
苗苗坐在我腿上,把自己碗里的花生米一颗一颗往我碗里拣。
"妈妈不哭。苗苗以后天天给你煮粥。"
我抹掉眼泪,把面和粥全吃光了。
吃得一滴不剩。
出了面馆,巷子口的梧桐树叶缝里漏下一线阳光。
照在苗苗头顶上。
照在我裙摆上那块还没洗掉的粥渍上。
我牵着苗苗,跟在爸妈后面往前走。
巷子不长,走几步就到了头。
外面是一条宽敞的大马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