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我端坐于马上,目光掠过城楼下僵立的爹娘,没有半分停留。
身旁的陆京野侧过头,玄色锦袍随着马匹的步伐轻轻晃动,
他眼底带着几分玩味,低声道:“看来你爹娘对你如今的模样,很是意外。”
我淡淡应道:“他们只在意自己的体面,我的死活本就不在他们考量之中。”
陆京野挑了挑眉,没再追问,
只是抬手示意身后的使节团加快步伐,朝着驿站方向行去。
这一世被俘后逃跑被发现,是陆京野带人拦截。
他敬佩我的胆识,瞧不起顾墨北弃我而去。
将我留在他身边做了私人女医。
在军营的用度上随比不上京城那些富贵人家,但至少不愁吃穿。
不出两日,朝廷的旨意便传到了边关,
因两国初定盟约,需由顾墨北亲自护送议和使节团回京,以显诚意。
旨意下达时,顾墨北站在驿站庭院中,目光复杂地看向我,
嘴唇动了动,终究还是没说什么。
倒是林窈窈,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,匆匆赶来,
拉着顾墨北的衣袖低声啜泣,想要与他一同回京。
启程那日,顾墨北一身银甲,骑着战马走在队伍前方。
我与陆京野并驾齐驱,跟在使节团中间。
刚出边关十里地,陆京野便忽然勒住缰绳,朝着前方的顾墨北喊道:
“顾将军,听闻你箭术了得,不如我们来比一比?”
顾墨北勒马回头,神色微怔,“殿下,此时赶路要紧,不比为好。”
“哎,赶路也不差这一时半刻。”
陆京野晃了晃手中的马鞭,眼神扫过我,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,
“若是顾将军赢了,我便将我这匹日行千里的‘踏雪’赠予你;”
“若是我赢了,便要你陪我喝上三坛烈酒,如何?”
这话一出,周围的将领们都面露难色。
顾墨北身为护送将领,怎好与敌国皇子赌斗?
可陆京野话已说出,若是拒绝,倒显得我方怯懦。
顾墨北沉默片刻,终是点头,“好,便依二皇子所言。”
两人张弓搭箭,瞄准远处的树干。
箭矢破空而出,几乎同时射中树干,
只是顾墨北的箭偏了几分,落在了陆京野箭矢的外侧。
顾墨北刚要开口,陆京野却忽然笑道:
“不算不算,方才风大,扰了顾将军的准头,再来一次!”
我坐在马上,看着陆京野这般明显的刁难,心中了然。
他定是从哪里知晓了我与顾墨北的过往,故意在此处折腾顾墨北。
果不其然,接下来的路程里,陆京野的“刁难”从未断过。
行至一处渡口,渡船本已备好,
陆京野却忽然说要欣赏江景,让众人在岸边等候。
顾墨北耐着性子陪他站了一个时辰,
江风凛冽,吹得将士们衣袍猎猎作响。
林窈窈不知何时也跟了来,见顾墨北站在寒风中,
心疼得不行,想要上前为他披件披风,却被陆京野的侍卫拦下。
“林姑娘,我家皇子与顾将军议事,旁人不可靠近。”侍卫面无表情地说道。
林窈窈脸色涨红,看向顾墨北,眼中满是委屈。
顾墨北无奈地叹了口气,却也只能站在原地,任由江风吹拂。
到了傍晚,队伍抵达驿站。
刚安顿好,陆京野又拉着顾墨北要“探讨兵法”。
两人在厅堂中对坐,从排兵布阵聊到粮草调度,一聊便是三个时辰。
顾墨北本就一路操劳,此时早已面露疲惫,
可陆京野却精神十足,丝毫没有要结束的意思。
我端着一碗热茶走进厅堂,放在陆京野面前,轻声道:
“二皇子,天色已晚,明日还要赶路,不如早些歇息。”
陆京野抬眼看向我,眼底带着几分狡黠,
“怎么,清妍姑娘是心疼顾将军了?”
我垂眸,声音平静,“二皇子是议和使节,顾将军是护送将领,”
“若是二皇子累垮了,或是顾将军失了精神,”
“耽误了回京行程,于两国盟约都无益处。”
陆京野盯着我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,
“还是清妍姑娘想得周到。罢了,今日便聊到这里。”
说罢,他站起身,朝着顾墨北扬了扬下巴,“顾将军,明日再与你探讨。”
顾墨北站起身,拱手行礼,眼底满是无奈。
待陆京野转身离开,顾墨北看向我的目光中满是动容。
我却没有多说一句话,也转身走出了厅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