爷爷呼吸一窒,垂在身侧的手不断发颤。

我看向他,再次逼问:

“爷爷,回答我。”

“这几年良心的谴责,你还没有受够吗?”

他张了张嘴,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,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。

祠堂乱成一团。

我看着爸爸扑到爷爷身前,撕心裂肺大喊:

“爸,你没事吧爸!”

“徐沫沫,如果你爷爷有个好歹,那你就是逼死开国功勋的杀人犯!”

“你不得好死!”

我看着满眼恨意的爸爸,嗤笑一声。

什么都没说,淡定的抬手放早就候在外面的医护人员进来。

今天这幅场景,我已经想了许久,也早有准备。

只是我没想到,爸爸和张淑荣会闯进来。

也没想到,张淑荣竟然怀了孕。

医护人员把爷爷抬上担架,送上救护车。

所有人都乌泱泱涌进医院。

急救室的灯光亮起。

爸爸和张淑荣虎视眈眈的盯着我,满脸防备。

我轻嗤一声:

“看我有什么用?”

“看我也没法改变你们即将一无所有的事实。”

他们沉默一瞬。

还是爸爸看着我。

“你刚刚说,你妈妈死亡的真相,是什么?”

“难道她不是病死的?”

我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。

他的表情茫然,无措,疑惑。

装的真好。

我没出声,脑海中却一直回放那天翻找妈妈的金子时看见的东西。

一张自愿捐献书,被压在张淑荣的衣帽间最下面。

捐献的器官正是肾脏。

捐献人我也认识。

是妈妈配型成功的那个人。

那时候妈妈满心期待,拉着我的手说自己终于活下去。

可第二天,爸爸就红着眼走进妈妈的病房。

说捐献人反悔了。

那时他语气颤抖,紧紧握着妈妈的手:

“你别怕,我一定为你找到合适的肾源。”

“我不会让你离开我和沫沫。”

那时,我真的以为他在怕。

直到我看见那张被藏起来的捐献书,我才明白。

他不怕。

他不仅不怕,他还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。

可如果只有他和张淑荣,一定会露出马脚的。

所以,一定再有人给他们抹掉了所有可能暴露的痕迹。

谁能有这么大的能力呢?

我睁开眼,看向已经熄灭灯光的急诊室。

医生走出来,摘下口罩:

“老先生已经醒了,家属可以进去了。”

“没什么大碍,放心吧。”

这话一出,所有人都松了口气。

我没动。

爸爸和张淑荣有意表现,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去。

可刚进去,就传来了爷爷砸碎水杯的声音和怒骂声。

“给老子滚出去!”

“老子这一辈子的名声,都因为你这个孽障毁了!”

“滚!以后我没你这个儿子!”

“别提什么孙子!我不要!我只有沫沫这一个孙女!”

爸爸和张淑荣狼狈地退出来。

恶狠狠瞪我一眼。

可狠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,爷爷的声音再次炸响。

“沫沫,进来吧……”

“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。”

“爷爷都告诉你。”

这话一出,爸爸和张淑荣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。

“爸……”

“你不能……”

爷爷重重叹了口气,语气中满是疲惫和失望。

“我快九十了,没什么不能说的。”

“徐卫国,你走吧。”

“以后我没你这个儿子了。”

在这一刻,爸爸真的慌了。

他想说些什么,却被人拉出病房。

我走进去,和爷爷浑浊泛着泪光的双眼对视。

他老泪纵横:

“是爷爷对不起你妈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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