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拉开椅子坐下。
冷冷看着他。
他声音颤抖,将当年的真相吐露出来。
“最开始,我是不知道的。”
“你妈妈配型成功时,我和你外公一样高兴。”
“可没多久,我就听说配型成功的捐献人又反悔了,我忙着给你妈妈找新的肾源,忽略了很多事。”
“你妈妈的病情急剧恶化,即便后来我找到了合适的肾源,你妈妈的身体已经不适合移植了,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去世。”
说到这里,他的情绪已经失控。
泪水顺着脸上的沟壑砸在地上。
“是我对不起她。”
“后来,我想起了那些不对劲,捐献者已经是绝症,并且捐献其他器官的遗愿强烈,为什么会独独反悔你妈妈的捐献?”
“我叫人去查,查出了你爸爸。”
他哽咽着,懊悔着。
甚至到了如今,还有一丝迷茫。
“我知道我不该这样。”
“可你爸爸是我唯一的孩子,我作为一个父亲,当下做出的反应就是替你爸爸擦屁股,收拾干净。”
“沫沫,是爷爷的错。”
我看着面前这个懊悔到说不出话的老人。
心绪复杂。
恨他吗?
恨的。
可我妈妈的死和他没有任何关系。
可他确确实实隐瞒了真相。
我闭了闭眼,深呼吸一口气:
“徐卫国,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妈妈?”
“难道只是因为张淑荣的勾引吗?”
爷爷摇头:
“他和你妈妈的婚姻,是我和你外公一手促成的。”
“后来你妈妈去世后,我去质问他时,他才和我坦白。”
“他说他以前有一个深爱的人,就是张淑荣,他从来都没有爱过你妈妈。”
“甚至恨你妈妈横插一脚,拆散了他们。”
我沉默下来。
非常俗套狗血的故事。
可就是这么俗套的剧情,害得我妈妈五十岁就撒手人寰。
他哽咽着忏悔:
“我会和你爸爸彻底断绝关系。”
“张淑荣肚子里的孩子我也不会承认,沫沫,徐家是你的。”
“爷爷只求你一件事。”
“不要对你爸爸赶尽杀绝。”
我回眸看着他。
这个老人,是真心疼爱我。
我恨他,却也不愿意为难他。
“您活着的时候,我不会。”
这是我能做到的,最宽容的地步。
离开病房,爸爸和张淑荣还站在门口。
他们两个看着我,眸子里满是恨意。
我扯了下嘴角,开口讥讽:
“你们两个,注定一无所有。”
“滚进去吧,爷爷要见你们。”
说完,我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。
还没走远,我听见了爸爸和张淑荣对爷爷决定的埋怨。
可再怎么闹,也没能改变爷爷和爸爸断绝关系的决定。
我没回徐家,直接去了外公家。
爷爷的一系列动作,我都是在电视上得知的。
他把爸爸赶出了徐家,但给了他足够他们富裕一生的财产。
做完一切时,他给我打了电话。
言语恳求:
“爷爷年纪大了,已经做不了什么。”
“给他们的东西微不足道,你就别计较了。”
我没出声,只是挂断了电话。
外公从我口中得知妈妈去世的真相,气得切断了和徐家所有的合作。
每天都指着爷爷的照片破口大骂。
这样的日子,持续了整整三年。
直到三年后,有人给我送来消息。
“徐小姐,老爷子不好了。”
“他想见见你。”
我顿了下,站起身,赶往徐家。
我和徐家的人已经三年未见。
可他们看向我的目光比以往恭敬。
因为今日过后,徐家将彻底变天。
爷爷躺在床上,看着我,气若游丝:
“我撑了三年,撑不住了。”
“你和你爸爸那些事,我没力气管了,随你们吧。”
“我死之后,不要让他参加我的葬礼,我没有这个儿子了。”
我点点头。
他松了手。
爷爷是开国功勋,葬礼全国皆知。
我作为他的继承人,亲自料理完他的葬礼后就挑起了家族的大梁。
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收回了爷爷生前给予爸爸的一切便利。
之后就是打压。
极致的打压。
打压到他们搬出豪华的房子,卖掉价值昂贵的车子,负债累累时才松手。
人到中年,穷困潦倒的日子不是那么好过的。
后来,我听说他只能依靠李林过活。
可李林是个畜生。
失去优渥的生活就就开始对着爸爸和他刚满三岁的儿子拳打脚踢。
而他不惜害死妈妈也要追求的真爱,对他的状况视若无睹。
甚至还要求李林下手重点。
祈求爸爸无声无息死在哪里。
她就可以再去找一个有钱老头。
得知他们的境遇后,我什么都没说,只是吩咐人注意。
是一个很安静的夜晚。
他们给我打了电话。
说李林喝醉了,失手打死了爸爸,张淑荣帮着他抛了尸。
我长舒一口气,声音平静无波:
“报警吧。”
电话挂断后,我轻轻触碰了下妈妈留给我的金子打成的手镯。
“妈妈,现在,所有人都得到报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