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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以为赵航死了。

但一年后他回来了。

他并没有死在战场上。

而是在一次小规模冲突中，踩中了地雷。

失去了一条腿，和一条胳膊。

因为没有利用价值，加上精神出现了严重的异常，他被当成“人道主义垃圾”，遣返回国。

社区的人把他送到我家门口时我甚至没第一时间认出他。

他坐在一个破旧的轮椅上，头发长得，胡子拉碴，眼神空洞又涣散。

曾经那个一百八十斤的胖汉，现在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

他会突然对着空气大喊大叫，也会在深夜里发出呜咽的哭声。

我没有马上把他赶走。

我把他接了进来，像伺候真正的病人那样，给他洗澡，换上干净的衣服。

邻居们都说我仁至义尽。

他们不知道，我的复仇，才刚刚开始。

我给王伟他们那群狐朋狗友挨个打电话，用轻快的语气说：「航哥回来了！」

「在外面立了大功，受了点伤，大家一起聚聚，给他接风洗尘！」

聚会的地点我依然选在了那家楼下的烧烤摊。

还是那张桌子，还是那群人。

我推着轮椅上的赵航出现时，整个烧烤摊的喧嚣都静止了。
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，看着那个四肢不全、目光呆滞的男人。

「航哥……这是……」

一个兄弟颤抖着手指着赵航。

我替他拉了拉毯子，微笑着解释：「赵航在乌克兰战场上英勇杀敌，这是他的功勋章。」

没人笑得出来。

曾经那些吹捧、羡慕、嫉妒的眼神，如今全都变成了躲闪。

气氛尴尬得好像空气都凝固了。

烧烤的油烟味弥漫开来，却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喧闹。

赵航突然指着一个正在烤串的师傅，惊恐地大叫起来。

「炮火！躲起来！快躲起来！」

他挣扎着想从轮椅上下来，却因为身体不协调，狼狈地摔在了地上。

大家手忙脚乱地把他扶起来，脸上都带着嫌弃。

我环视了一圈，故作疑惑地问：「咦？王伟怎么没来？当初可是他最支持航哥出去闯荡的。」

话音刚落桌上的气氛更加压抑了。

一个兄弟叹了口气，压低声音说：「别提了，那小子被人骗光了积蓄。」

「他那个俄罗斯媳妇，是个专业的骗子，拿了钱就跑了，还欠了一屁股债。」

「他自己现在连送外卖的电动车都卖了，再也没脸出来见人了。」

另一个补充道：「何止啊，听说那个女的，不止骗了他一个。」
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
当初那个由金发洋妞编织的美梦，此刻在油腻的烧烤味中，彻底碎成了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