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能用高考成绩搏班主任妈妈一笑,我拼了命地学习。
却因为用脑过度,高烧昏迷。
再醒来时,曾经背的滚瓜烂熟的英文单词和公式我却一个都不认识。
医生说这是脑炎引发的认知障碍。
我从清北预备役变成了众人眼中的“伤仲永”。
妈妈不信邪,一遍又一遍地教我,还请了无数名师来给我辅导。
可就在我再一次忘记勾股定理后,我妈彻底崩溃了。
“为什么你就是记不住啊!你读不上大学你将来能干嘛?!”
“那顿烧怎么不把你烧死得了?!”
我握着笔的手止不住地颤抖。
对不起妈妈。
是我不中用。
做不成你的状元,还不如把我烧死。
01
我决定去楼顶淋雨的时候,天还没亮。
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疼。
距离高考还有四十七天。
如果一切顺利,我现在应该在背英语范文,或者刷最后一套理综押题卷。
可我已经什么都背不出来了。
我坐在床边,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均匀呼吸声。
妈妈睡得很沉,她昨晚又备课到凌晨两点。
高三火箭班的班主任,每天有批改不完的卷子、接不完的家长电话。
我想起她昨天晚上的眼神。
那是从我生病后才出现的眼神。
满是失望。
“再来一遍。”
她说。
我跟着念,可那几个字母在脑子里打转,怎么也拼不完整。
“你倒是告诉我,用了几个a?!”
妈妈拍了一下桌子。
我张了张嘴,数不清。
“两个。”
她闭了闭眼,像是在忍耐什么天大的委屈。
“就这么简单的单词,你背了多少遍了?”
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,以前你从来不用我操心学习的事!”
以前。
以前我也以为自己是天才。
高一那年,我拿过全省物理竞赛一等奖。
高二上学期,数学模考满分,全市唯一一个。
老师们说我是清北预备役,妈妈在家长会上被其他家长围着取经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那时候的她,是我见过最开心的人。
可现在呢?
我轻轻推开房门,赤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。
客厅里还亮着夜灯,餐桌上是妈妈给我准备的夜宵。
一碗银耳羹,用保温杯温着,旁边压了一张便签。
“累了就休息会儿,妈妈相信你。”
银耳羹是甜的,可我尝不出味道。
我放下碗,拿起钥匙,轻轻拉开防盗门。
楼道里很安静,声控灯没有亮。
我摸着墙上了楼顶,天已经开始泛灰,远处的楼房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。
楼顶的风很大。
我站在天台边缘往下看,心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。
我想再发烧一次。
烧坏脑子里的什么东西,把那些混乱的神经重新接好。
或者,烧得更彻底一点。
让我彻底忘掉自己曾经是个“天才”。
忘掉那些奖状,忘掉妈妈眼里的光。
雨开始下了。
细细密密的,打在脸上有点凉。
我靠着天台的矮墙坐下来,闭上眼睛,任由雨水浇透全身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昏过去的。
再醒来的时候,浑身发烫,嗓子像被火烧过一样疼。
睁开眼,看见的是妈妈的脸。
她的眼睛红肿,鼻尖也是红的。
我以为她会心疼,会抱我。
可她开口的第一句话是:“你是不是想跳楼?”
我摇头,想解释,可喉咙疼得说不出话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就能吓到我?就能不用学习了?”
她的声音在发抖,“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?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?!”
我张了张嘴,发不出声。
“你是要气死我是不是?!”
妈妈突然提高了音量,“你已经十八岁了!”
“你知不知道高考意味着什么?”
“你现在这个样子,连个专科都考不上,你将来能干嘛?”
“你告诉我,你将来能干嘛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