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6
什么好消息。
我忍不住凑到周医生的手边，想看看文件袋里的东西。
周医生皱了皱眉，往浴室的方向走了两步。
她终于看见了妈妈。
妈妈跪在浴缸边，浑身是血，怀里抱着一个苍白的人。
“沈老师？”
妈妈缓缓抬起头，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“周医生……”
“沈老师，我跟你说，棠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。”
“我们发现她可能不是脑炎后遗症，而是过度疲劳导致的大脑保护性抑制！”
“理论上只要好好休养，不再给她压力，她的记忆力就能慢慢恢复，”
“甚至可以恢复到以前的水平！”
周医生的语速很快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你听明白了吗？棠棠能好！她能变回以前那样！”
浴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妈妈愣愣地看着周医生，嘴唇在发抖。
“能好……”
她重复着这三个字，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。
“能好……”
妈妈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周医生……”
妈妈的声音碎了，“你来晚了。”
周医生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棠棠她……她走了。”
周医生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什么走了？她去哪儿了？”
妈妈没有回答，只是低下头，把脸埋进我已经冰凉的颈窝里。
周医生这才注意到浴缸里那一缸暗红色的水。
注意到妈妈怀里那个浑身湿透、脸色惨白的女孩。
“不……”
周医生往后退了一步，文件袋从手里滑落。
“怎么会……我上周还……”
“我还给她做检查……她还跟我说……”
她蹲下来，捡起一张报告单，手抖得几乎拿不稳。
上面写着一行字：建议充分休息，预后良好。
“预后良好……”
周医生喃喃地念着，眼泪忽然涌了出来。
“她本来能好的……她本来能好的啊……”
“我为什么不再早一点……早一天也行啊……”
她蹲在浴室门口，抱着那份报告单，哭得浑身发抖。
妈妈没有看她。
只是抱着我，一遍一遍地抚摸着我已经僵硬的手指。
嘴里反反复复念着三个字：
“能好的……能好的……”
可我已经没机会再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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