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5
那样尖锐的声音，穿透了整个屋子。
妈妈从厨房冲过来，气喘吁吁地跑到浴室门口。
她看见了我。
浴缸里，面目苍白的我。
妈妈呆在原地。
嘴唇在抖，眼睛瞪得很大。
“棠棠？”
她叫了一声。
很轻，像怕吵醒我。
“棠棠，你……你开什么玩笑……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，腿一软，跪在浴缸边。
伸手去摸我的脸。
冰的。
“棠棠？你醒醒，你别吓妈妈……”
她开始发抖，整个人像筛糠一样抖。
“沈棠！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！”
“妈妈不逼你了！妈妈再也不逼你了！！！”
“你醒过来！你听见没有？！！！”
她把我从水里捞出来，抱在怀里。
我浑身湿透，冰凉的，沉甸甸的。
“棠棠……妈妈错了……妈妈真的错了……”
她抱着我，哭得浑身发软。
王老师站在门口，脸色惨白，拿出手机拨了120。
“喂，这里是……有人……快来……”
然后她又拨了110。
妈妈依然不肯松手。
她跪在浴室湿滑的地砖上，怀里抱着已经没有温度的我，哭得像个孩子。
“棠棠，你听听妈妈说话好不好？”
“妈妈再也不骂你了。”
“你不想背就不背了，不想学就不学了。”
“咱们回家，妈妈养你。”
王老师挂了电话，走过来蹲下，轻声说：“沈老师，您先别哭了，医生马上就来。”
“孩子……万一还能有救呢？”
妈妈愣了一下，抬起头，眼睛里忽然有了光。
“对……对对对，医生……医生能救……”
她把我放回浴缸里，站起来，腿一软又跪下去。
王老师扶住她。
“医生快来，医生快来……”
她嘴里反复念叨着，像某种祈祷。
门外响起了救护车的笛声。
医生和警察几乎是同时到的。
法医先做了初步检查，然后摇了摇头。
“尸斑已经出现了，死亡时间超过三小时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，插进妈妈的胸口。
“不可能！！！”
她尖叫起来，“她就是泡凉水泡的！她只是睡着了！”
“你们救我女儿！！快救她！！！”
医生面有难色。
“女士，我们理解您的心情，但是.......”
“你们不救我来救！！！”
妈妈冲过去，开始给我做心肺复苏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她学过急救，按压的力度和频率都很标准。
可我的胸口只是机械地起伏，没有任何生命迹象。
“棠棠你醒过来……”
“你跟妈妈说句话……”
“妈妈求你了……”
她的眼泪滴在我脸上，温热的，可我已经感觉不到了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又来了一个人。
穿着白大褂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，脚步轻快。
是之前负责我脑部检查的脑科医生，姓周。
她进门的时候，正好撞上满屋子的警察和医生。
周医生愣了一下，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。
“沈老师？”
她朝里面张望了一眼，没看到妈妈的身影，只看到浴室门口挤满了人。
“棠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！”
她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“上周做的那个脑部扫描，我们重新会诊了，发现了一个好消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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