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立刻冲回去。
我等到诺诺的哭声小了下去,等到王岚把她哄睡,等到婆婆心满意足地去睡觉。
我才开车回家。
我没有惊动任何人,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,查看了诺诺的脸颊。
一小块红印,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王岚很懂得拿捏分寸。
第二天一早,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,甚至还夸奖王岚:“王姐,昨晚辛苦你了,诺诺一晚上都没怎么哭。”
王岚脸上堆着笑:“应该的,少奶奶。诺诺很乖。”
婆婆在一旁冷哼一声,显然对我没找茬感到意外。
这一天,我都表现得格外“正常”,甚至对婆婆嘘寒问暖,对王岚客客气气。
她们越发觉得,我就是个纸老虎。
到了晚上,沈澈难得没有应酬,早早回了家。
吃完饭,他陪着我在客厅看电视,婆婆和王岚在婴儿房里照顾诺诺。
我算着时间,拿出手机,点开了昨晚录下的那段视频。
我没有直接给他看,而是假装在看公司文件,然后“不小心”点错了。
诺诺那声撕心裂肺的哭声,和王岚那句恶毒的“小杂种”,清晰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。
沈澈的脸色,瞬间就变了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夺过我的手机。
视频里,王岚那张扭曲的脸,清清楚楚。
“砰!”
沈澈一脚踹翻了茶几,玻璃碎了一地。
“王岚!”他怒吼一声,冲向婴儿房。
我跟在后面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好戏,开场了。
沈澈一脚踹开婴儿房的门,婆婆和王岚正抱着诺诺,吓了一大跳。
“沈先生,你这是……”
沈澈一把将王岚推开,抢过诺诺,检查她的脸。
“你对她做了什么?!”沈澈的眼睛红了,指着王岚,“你敢动我女儿!”
王岚吓傻了,婆婆也懵了。
“阿澈,你发什么疯?”
“我发疯?”沈澈把我的手机扔到她面前,“你自己看!这就是你找来的好月嫂!”
婆婆看到视频,也白了脸。
但她毕竟是见过风浪的,震惊过后,立刻就想好了对策。
她没有去骂王岚,反而一把抓住我的手腕:“江凝!是你!一定是你让王姐这么做的,对不对?你就是想赶走她,想气死我!”
我愣住了。
我没想到,她能无耻到这个地步!
王岚也立刻反应过来,跪在地上,哭得梨花带雨:
“是啊沈先生!是少奶奶!是少奶奶教我这么说的!她说只要我这么做,就给我双倍的工钱,她说她讨厌老夫人,想把您气走……我没办法啊,我家里穷,我需要钱……”
她颠倒黑白,把所有脏水都泼到了我身上。
更可笑的是,她还真的掏出手机,点开一张聊天记录截图。
上面是“我”的头像,清清楚楚地写着:“按我说的做,钱少不了你的。”
那是P的图。
但我百口莫辩。
沈澈看向我,那通红的眼睛里,愤怒褪去,取而代'之的,是浓浓的怀疑和失望。
“江凝,是真的吗?”他问我,嗓音都在发抖,“你真的……这么恨我妈?”
我的心,在那一刻,凉透了。
证据确凿的视频他不信,反倒信一个骗子的P图和满口谎言。
“如果我说不是我,你信吗?”我问他。
他沉默了。
这个沉默,就是答案。
上辈子是这样,这辈子,还是这样。
“好。”我点点头,笑了一下,眼泪却掉了下来。
“我疯了。”我说,“我产后抑郁,我疯了。”
我抱着头,开始尖叫,把桌上的东西全都扫到地上。
婆婆和王岚对视一眼,露出了得意的笑容。
她们要的就是这个结果。
“快!快把她绑起来!她要伤到孩子了!”婆婆大喊。
沈澈犹豫了一下,但看到我“疯狂”的样子,还是上前,抓住了我的胳膊。
我没有反抗。
我任由他们用绳子把我绑起来,就像上辈子一样。
我被他们拖着,往那个熟悉的杂物间走去。
经过客厅时,我用尽全力,撞翻了玄关的柜子。
柜子上,那个我们结婚时买的,昂贵的古董花瓶,摔在地上,四分五裂。
在所有人都被这声巨响吸引时,我的手,悄悄在破碎的瓷片上,划了一下。
然后,我被重重地关进了杂物间。
门外,传来婆婆的声音:“把门锁好!别让她出来伤人!阿澈,赶紧打电话,联系精神病院!”
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,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我知道,他们不会立刻联系精神病院。
他们会等。
等我闹,等我哭,等我彻底绝望。
然后找个“意外”,让我悄无声息地死去。
我看着手腕上那道细细的血痕,笑了。
不一样了。
这一次,该绝望的,是他们。
我摸出藏在衣袖里的微型手机,屏幕上还停留在发送界面。
收件人,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发送内容,是一段视频,和我刚刚编辑好的一段文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