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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找什么活?”
爸一口截住我的话茬。
“你一个姑娘家,老老实实读家门口的大学不就得了?省下的费用,正好填你妹妹留学的窟窿。”
“本地那所普通院校是给我发了全额奖学金,学费全免,还补贴生活费。”
我急切地解释,“但是北大……”
“全额奖学金?”
妈妈眼睛一亮,几步迈过来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这不正合适嘛!瑜瑜,你从小就不用我们费劲,念什么学校不都能出头?”
“你妹妹可不一样,她打小就娇气,不出国的话,这辈子还有什么指望?”
“可那是北大啊……”
我的声音止不住地抖。
“北大又怎么了?”
爸爸绷着脸。
“你是大姐,多替家里考虑考虑不是本分吗?”
“你妹妹出去镀层金,回来那是给全家争光。”
“你就非盯着自己那点儿前程,把你妹的一辈子给毁了?”
席可心这时候也不哭了,她拍拍裙子站起来,双手抱在胸前,一脸得意洋洋。
“对嘛!姐你这么牛,念哪儿不是念?”
“我可不一样,我不出去见见世面,以后就是个土包子,怎么跟人比呀。”
她几步跨过来,一把从我怀里抽走那封印着北大标识的函件。
五根手指猛地一收一拧,把几页纸叠成一块,狠狠捏成了一个皱巴巴的硬疙瘩。
“不就几张破纸吗,显摆什么呀。”
接着她像丢垃圾似的,随手把那团东西甩到了茶几底下。
那团东西骨碌碌滚进了阴影里,再也看不见了。
我蹲下去捡,妈妈已经攥住了我的手腕。
“行了行了,别为这么点事较真了。”
“瑜瑜,就这么定了吧,你去念那所给全奖的,多划算啊,家里一分钱不用往外拿。”
我回过头,看着他们三个人站成一排。
爸爸面无表情,妈妈一脸理所当然,席可心冲我耸耸肩,摊开两只手装无辜。
那个纸团孤零零地卡在茶几腿和地板之间,被所有人视而不见。
没有人走过去捡。
没有人想过要捡。
我的梦想、我的人生。
就因为要凑钱供妹妹出国留学,被他们亲手碾了个粉碎。
手机忽然响了,把我从那团旧事里生生拽回现实。
屏幕上闻淮远三个字亮得刺眼。
“席瑜,你跑哪儿去了?打多少个电话都不接。”
“不就是那个核心项目负责人的位置让给可心了吗?活儿是你干的,功劳又跑不掉,你闹什么?”
“你是当姐的,多让着她点儿会掉块肉?”
“就这点破事你也值得闹?还打算闹多久?能不能别这么狭隘?”
“狭隘?”我重复着这个词,忽然笑了。
“闻淮远,我为集团写出核心算法,你把功劳算在席可心头上。”
“我拿到核心技术项目总负责人的晋升名额,你劝我顾全大局让给她。”
“现在你跟我说,别太狭隘?”
那头突然安静了,安静得像是信号断了。
过了几息,他的嗓子像被人掐住了一样:
“席瑜你什么意思?都快成一家人了,跟我算这笔账?”
“算账?”我说。
“那我的项目专项奖金怎么就变成了你们刷卡的数字?我的晋升名额怎么成了她的?”
“你脑子没毛病吧!”
那头传来一声闷响,通话断了。
我站在原地,盯着手机屏幕上慢慢熄灭的光,嘴角的笑纹越来越深。
“都快成一家人了,跟我算这笔账?”
我学着他的语调重复了一遍,觉得荒唐得像一出默剧。
是啊,下筷子分我的肉时,从来不想着分你的我的。
可我刚要伸手端回自己的碗,他们就念起经来“你是姐姐,让着点怎么了”。
不要紧。
很快,他们就会懂。
我的肉,从来不是白给的。